欧阳志玲:嗯,懂,我调整一下!
我:你得有备用计划,比如苏巴南发现了你的紧张,或者惊慌,要怎么解释,事先编好理由,比如下班的时候走在大街上差点被车撞,或者说某个同学忽然癌症之类,反正是震惊的事情,然后对着镜子练习好,尽量说的自然些,这样才能天衣无缝不露痕迹。
欧阳志玲:嗯!
我:另外,如果蒙混不过去,就需要用某种情绪代替,比如做那个事情,不要借口去喝水、上厕所这样,因为这样只会加深怀疑,总之要有技巧。关键是必须分开环境问,吃饭的时候问一点点,做那个事情之前问一点点,做完了再接着问,这时候可以问多些,尤其是他累了想睡觉的时候,他不会太在状态,会迟钝些,而且脑袋不愿意想事,回答更干脆和真实。
欧阳志玲:我忽然发现,你好恐怖。
我:不然你以为警察都是吃干饭的?何况我是警察中的精英。你要注意,不要对我阴奉阳违,因为你连我的对手都不是,更别说整个警察系统。
欧阳志玲: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完成任务,赎罪。
我:那就行,自己想想吧,练习好怎样不露出马脚,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别偷懒。
欧阳志玲发了一个奋斗的表情给我,随即头像变成黑色,我把对话框关掉,把办公室的门反锁,坐回椅子里。其实我亦很紧张,和欧阳志玲一样,因为这不是欧阳志玲一个人的事情,这是关乎到我的事情,关乎到梁小施的事情,还有王诺诺,甚至更多人,牵动大局,成败就在此一举,不紧张才奇怪。毕竟我无法掌控,如果是我,凭我的演技绝对可以成功,至少不会露出马脚,而欧阳志玲,那演技真不敢恭维。
把一根烟抽完,我刚准备去把门打开,有那么巧,敲门声响起来,我连忙把门打开,发现敲门的是钱学林。
愣了一秒,我道:“呦,林总监,没确定你没有找错门?”
钱学林晃了晃手里拿的一份文件道:“你说呢?”
我闪开身让钱学林进去,然后关上门走回去坐在座位上,笑着对钱学林道:“林总监亲自拿案子过来,罕见啊,是不是你们创意部的人都被饭堂给毒害了?”
钱学林把文件递过去道:“楼盘案子,有两个创意,你可以挑一挑,我亲自来是想和你谈别的事情。”
我把文件接过来道:“新鲜啊,和我谈事情,谈什么?新仇还是旧恨?”
“我想谈的是,我们可以不当死对头。”
不当死对头?钱学林的话让我感觉到非常意外,这是钱学林说的话吗?这么说肯定有什么目的,在弄懂他的目的前我当然不会轰他出去:“我们当什么?当兄弟?我不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就算我觉得有,肯定蒙你。”
“我先说一个你感兴趣的事情,我们和解,相互不犯,如何?”
我微笑道:“钱学林,这不像你,所以有兴趣的事情我暂时不听,因为我现在显然更有兴趣知道你为什么忽然间降低身价来找我。”
“很简单,前途,我觉得我们齐心合力更有前途。”钱学林去把办公室门反锁,然后回来掏出香烟给我一根,自己点燃一眼,吸了两口才继续道,“我不是白痴,我有发现近来劲霸很乱,而且会越来越乱,我不是那种喜欢乱中取胜的人,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心知肚明。”
我从办公桌下面拿出充当烟灰缸的纸杯,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道:“这倒是实话,继续说。”
“这种乱有能力的人能从中得利,没能力的人会失利,会更惨,当然我不是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而是何必冒这样的风险?不就为了利吗?找到更大的利处应该改变策略是吧?”
“更大的利处指什么?”在钱学林回答前,我摇头道,“不对,你先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你不是林影儿最喜欢和信任的手下么?你不够聪明,不够有能力,但林影儿够,她就是那种有能力混水摸鱼,乱中取胜的人,她一旦得道,你这样的鸡犬肯定会升天,你还不知足?还想如何?”
“林副总是我上司,我替她办事拿自己应该拿的报酬,什么最信任,纯属扯淡。”钱学林吸了一口烟,快速吐出来,然后继续道,“你觉得像林副总那样的聪明人会真心信任一个人吗?她只会暂时信任有利用价值的人,如果忽然有一天没有了利用价值,结果会如何?”
我竖起了大拇指:“你倒是看的通透,佩服。”
“你肯定也那么想,你知道,你装而已。老实说一句,旅游会回来以后我每天都花时间研究你,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和你真的有距离,我不及你,为什么林副总更愿意找我合作,而不找你?两个原因,我更容易控制,以及掩人耳目,实际和她合作的是你。”
不会吧?钱学林能看出来?我内心震惊,脸上勉强保持平静道:“我倒希望这样。”
“但很遗憾不是,但这种遗憾我不觉得是坏事,反而是好事,因为就林副总那样的人,什么时候捅你一刀你都不知道。”
这王八蛋钱学林原来是瞎说说中的,我顿时安心下来,吸了一口烟,微笑道:“所以你说重点,不要拐弯抹角。”
“我先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事情,林副总一直在暗中挑起我们的战争,其实我和你没有那么大仇,都是林副总在背后挑衅,包括你做方案的冲刺阶段,让我三更半夜安排人打你电话,让你没有精神,让你烦躁,让你不在状态,还包括有时候论坛那些帖子都有我恶搞的部份,你别生气,我只是枪,不是手,我近来都在想她的目的,为什么?”
我这次吃惊到脸上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问:“为什么?有答案了么?”
“你比我强大,她不希望你强大到足以威胁她,所以扶持我制衡你,其实不是看上我的能力,为的只是制衡你,所以如果没有了你,自然就没有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关系。”
钱学林想的是正确的,我没有故意说不是,我说的是:“听你这么说,确实是这样,所以你害怕被抛弃对吧?你这想法对,林影儿那性格,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肯定一脚把你有多远踹多远,因为你知道的事情太多,给她如针芒在背的感觉。”
“对,你刚刚也说了林副总很善于混水摸鱼,乱中取胜,现在劲霸有乱的苗头,她有机会升天,那么最终结果是你挂,然后我挂。就算她没有机会升天,我们的命运都不在自己手里,而在她手里,我们必须未雨绸缪,我们要先和解,然后结合力量抗衡她,当然我们不是非得抗衡,那么累,我们还有别的利。”
我现在才发现钱学林其实没有想象中笨,只是反应慢,后知后觉而已,我已经有点开始欣赏他,就算不为别的,就冲这份勇气,竟然敢那么直接评价林影儿,分析那么多事情,难道就不怕被揭发?然后原本就不远的职业死刑会提早到来?或许这只有一个原因吧,就是已经找好后路,不在乎。心里想着,我嘴里道:“我还是得说,你很了解林影儿,你更了解自己的处境,或者说我们的处境,但钱学林,你不要忘记,你不喜欢这样,或者我喜欢这样呢?我为什么非得和你合作?让我猜一猜,是因为有巨大的、足够吸引我的利益是吧?另外就是,如果没有我,可能这个利益就不会存在。”
钱学林笑的很牵强:“不得不承认,你猜对了,你真的聪明得令人发指。”
这不是明摆了么?如果不是有巨大的利益,我不觉得钱学林会来找我,而且还是以这种低声下气的姿态,不可能。有巨大的利益在里面就另说了,钱学林这见风使陀的性格再正常不过,反正在他哪儿原则算个屁。就我比较有原则而已,事实上换了我,即便有一千万利益都不会去求钱学林,这就是我们的分别,某种程度上性格决定命运是对的,钱学林一直输给我,除了能力,其实还有性格。
现在,面对钱学林这个无法拒绝的态度,我表现一往如常的平静:“说吧,什么利益?”
钱学林把烟头掐灭在纸杯里,舒了一口气道:“虽然这个利益巨大得令你很难拒绝,但你这人很难把握,我还是把话先说清楚吧,如果你不要这个利益,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然后我们一起等死,都不要揭发,告发,如何?”
“没问题,如果我要整你,有的是办法,我不需要你给我建立平台,实话,不是故意挤兑你。”
“习惯了,我知道是实话,如果不是林副总,其实我们配合的非常好。我其实明白,如果不是因为你桀骜不驯,又聪明,林副总不会把部门划分,不会培养我制衡你,而是只要一个部门,你当正,我当副,这应该是她的想法,偏偏你桀骜不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