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侃侃而谈,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这所谓的驻颜术是一门不合乎道德规范的邪术。
邪术见效快,但也最容易反噬自己。
所以她最近总是莫名的心慌,肯定是被驻颜术反噬了。
刘雪心慌是从这个月开始的,差不多有十多天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就心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我问她,有没有把总心慌的事,跟泰国的阿赞师傅说。刘雪说,教她驻颜术的阿赞师傅已经死了,是前年死的,她在泰国也找过其他两个阿赞师傅咨询过心慌的事,可都说让他找别人问问。
大眼笑着说:“你知道泰国其他阿赞为什么让你找别人吗?”
“因为他们看不出来。”
“错了,因为泰国阿赞有不成文的规定,不解其他阿赞给人下的黑巫术。如果对方道行比自己高,解不了黑巫术会被反噬,或者解了别人的黑巫术,会遭下黑巫术的人报复。”
“黑巫术?”
“对,你修习的驻颜术,是泰国的黑巫术。泰国黑巫术非常霸道,有所求见效快,但副作用也大,你总是心慌就是黑巫术的副作用。生老病死是人生的自然规律,逆行倒施必遭反噬。”
刘雪沉吟了片刻,说:“你们有办法解决驻颜术的副作用吗?
我和大眼同时摇头,表示没有办法,不过建议她可以试试远离男色。
等刘雪离开后,我就给郑松吉打了电话,问他知不知道泰国的驻颜术。郑松吉说知道,但驻颜效果如何要看法师道行深浅,在泰国很多风月场所的女人会找黑袍阿赞为其施术,驻颜术原理就是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不过驻颜术副作用也很大,会让修驻颜术的人变得非常嗜色,如果刻意回避,容颜会很快变老,甚至变得比实际年龄还老。
郑松吉问我们是不是遇到了修驻颜术的人,我也没隐瞒,就把刘雪的事对他大致讲了一遍。
郑松吉说,这种事情最好别管,一是可能会出力不讨好,二是会被传授驻颜术的阿赞师傅记恨。
泰国的黑巫术跟苗疆巫蛊之术一样,如果下蛊的人蛊术被人破解了,轻则会损失功力,重则会遭到反噬。
不过,传授刘雪驻颜术的阿赞已经死了,也就不存在被人寻仇一说了。
我问郑松吉如何破解驻颜术,郑松吉化解驻颜术比较麻烦,如果当事人下定了决心,可以去马来西亚找他。
我说等刘雪再来找我们时在说。
给郑松吉打完电话,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我一个亲表姨死了,亲表姨家给了信,不去不合适,让我去参加一下葬礼。
我爸是二婚,我妈生下我没多久就没了,所以我家跟我姥姥那边的表亲基本没了来往,婚丧嫁娶的事都不互相通知。之前一直没来往,这次却突然给信儿,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都给信儿了,要是不去参加,就显得我家没人情味了。
反正店里也不忙,于是我就答应了。
在电话里把这个表姨的情况问清楚,我第二天就从市里直接开车赶了过去。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走,大眼却出了大事。
而且我去参加表姨的葬礼,也让我知道了人性之恶是如何的令人发指。
先说我去参加表姨葬礼的事。
表姨家在完县的一个村子,村子不大,估计也就百十户人家,很多房子都是土房子,到了村里经过打听,才找到了表姨家。
葬礼办的很简单,除了一个简单的灵堂外,连村里窜忙的人也没几个。
表姨家只有一个男丁,大概三十多岁,按辈分我要称呼他表叔。表叔叫陈东,我和表叔是第一次见面,在他知道我的身份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诧异,似乎也想不明白报丧的人,是怎么通知到我家的。
不过人都来了,这话也没法说出口。
表姨明天就下葬,我本想上个礼钱就走,明天下葬也不来了,可表叔却想让我留下来帮下忙。
表叔说,陈姓在村里是小姓,他在村里也没有本家亲戚,再加上他在外面十多年了,之前的朋友也都没联系,让我留下来冲个人气。
在农村,无论是喜事,还是丧事,都要搞得热闹才有面子。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表叔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晚上过了十点,村里帮忙的村民就没几个了,表婶困了去了屋里睡觉,灵堂里只剩下了我和表叔。
遗照上的表姨看着岁数并不大,也就六十来岁的样子,挺和蔼的一个老太太。
通过跟表叔聊天得知,表姨是生病死的,他得知表姨生病后,就立刻赶了回来,一直在身边伺候了十多天,表姨才去世。我问他为什么不把表姨接到城里去生活。表叔说,表姨在农村生活贯了不想去。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表叔也困了,就歪在一边睡着了。
见守灵香快燃尽了,我点燃了三根香插·进装满灰的碗里,起身到院子里透气。
点上一根烟伸了个懒腰,我隐隐听到了哭声,寻着声音看过去,就瞧见一个老妇人正缩在角落的阴暗处抽泣。
我心说,这大晚上怎么有老太太哭啊,心里好奇我就走了过去。
“大妈,你哭什么呢?你认识我表姨?”
老太太擦擦眼泪,抬起头说:“表外甥,我难过,我伤心啊。”
表外甥?
我愣了一下,问:“你叫我什么?”
“表外甥,我是你表姨。”
我心头不由得一震,下意识的掐了个手诀,然后仔细打量她,发现她居然真是我未曾谋面过的表姨。
表姨竟然回魂了!
人死后鬼魂现身向活人哭诉,要么是有冤屈,要么是有未了的心愿。
我平息了下心绪,说:“表姨,你为什么伤心?你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跟我说,我尽量帮你完成。”
“我没有未了的心愿,我就是难过。我不是病死的,我是喝农药死的,是我儿子让我喝的农药。”
我惊骇地说:“啊?他为什么让你喝农药?”
表姨一边哭一边开始向我诉述她的死因。
表姨今年63岁了,她一个人在农村生活,儿子娶了一个南方媳妇,婚后不久也就在城里买了一套房,在城里定居了,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一次。不过,表姨身子一直挺硬朗,在农村种种地,打个零工也能养活自己。
但这个月初八,表姨摔了一跤,把腰给摔坏了,表姨就让邻居就帮忙给表叔打电话,为了让表叔赶紧回来,邻居说的比较重,说表姨摔倒了,人快不行了,让他赶紧回来。
于是表叔和表婶在城里买了寿衣就赶了回来,回来后见表姨没有死,只是摔坏了腰。表婶脸就拉了下来,立刻要回城里,说什么是请假回来的,请一天假就是一百多块钱,还会扣奖金之类的。
表姨也挺不好意思的,可她腰摔坏了总得有人伺候,表姨给表叔说,能不能带她去医院看看。表叔还没说话,表婶就说,摔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又没有医疗保险,去趟医院就得花好几千,他们手头紧,要还房贷,养孩子,根本没钱送她去医院看病。
表姨看表叔,可表叔也说,她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让她在床上好好养着就行。
表叔和表婶都不想送表姨去医院,表姨也只好不在提去医院的事。第二天表婶回城里上班去了,只留下表叔一个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接下来的日子,表叔照顾表姨是各种的不耐烦,说她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老了老了却“不中人缘”(方言不懂人事的意思),拖累一大家子跟着她遭罪什么的。
表姨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表姨的腰好了很多,但还是不能下地需要人照顾。表叔就更不耐烦了,说表姨是个累赘,一大家子都指望着自己挣钱呢,可为了照顾表姨,他只能留在村里,继续这么下去早晚要被她拖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