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灵曦眼睫颤动，即将苏醒，苏玄衣想了想，轻声开口：“我去看看【轮回殿】现在的情况。”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如水波般淡去，消失在灰色海面之上。

玉晓刚也注意到这还有一个死人：“嗳，这不灵曦吗？这死娘皮怎么也在这？”

王耀斜了他一眼：“啧，老玉，什么死娘皮，你当小狗的时候她还喂过你呢。”

想了想后，他手掌虚虚一握，玉晓刚瞬间化作一团幽影，被收入阴神戒中，给封印住了。

人皇剑也“锵”的一声轻鸣，没入他的识海。

“嗯？！”

“好徒儿刚刚那是什么力量？！”

阴神戒中，玉晓刚瞪大眼睛，老脸满是震撼。

以前王耀收他，都是要借用契约之力，方才那一下，轻描淡写随手一握，他便被吸进来了。

简直像是捏起一只蚂蚁一般，他甚至理解不了这是什么力量。

“咻的一下就把老祖吸进来了，难不成……这就是真正的吸引力法则？！”

另一边，人皇剑落入王耀识海，抬头望向紫府中央端坐的元婴小人，也不由一阵恍惚。

元婴小人仍旧和从前一般神气可爱，可原本的神威之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

如同仙君端坐九天。

甚至让轩媛隐隐觉得，主人的元婴，层次似乎比她这柄人皇剑还要高。

她抱住小脑袋，剑身又颤了颤。

‘这？！’

‘主人这是仙人之姿啊？！’

……

一鬼一剑各自震惊之时，灵曦真人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王耀俯下身去，将她轻轻抱入怀中。

刚刚醒来的灵曦真人眼神还有些茫然。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撕破虚空，挡在了王耀身前。

但她什么也没挡住，死亡吞没了一切。

此刻，望着近在咫尺的青年，感受着王耀的体温，她本能地攥住了他的衣襟：“小耀？”

她声音微颤：“你还活着。”

“师父，好久不见。”

王耀看着怀中师尊，也是心绪翻涌。

他和师父一起经历三生又三世，直到第六世时，他才终于觉醒自我。

刚一觉醒，就面对冲师难题。

但他即将燃尽一切冲击【真我】，能不能成功，成功之后是否会被苏暝一把捏住，顷刻炼化，王耀都是一无所知。

那般生死未卜，去留难定的情况，既然师父想要，给她一场美梦有问题吗？

慰藉一下恩师，践行一下孝道，实在是应有之义！

而如今，已是现世。

自己和师父到底如何，哪怕已经炼就【真我】，贯彻本心，王耀也还是有些纠结。

但方才炼化那五株彼岸花后，他彻底不纠结了。

五株彼岸花，承载着他的【我意】，代表着五世红尘。

不只是他自己的五世。

将其炼化之后，王耀对灵曦真人的五世，也彻底了解。

【红尘真界】，玄妙非常，其中种种，和真实一般无二。

其是以王耀的一生最为绝对的核心，但苏玄衣、灵曦真人、玉晓刚、轩媛等人，同样是支撑这方世界的锚点与核心。

真要说起来，每一世演化的起点，不是王耀出生，而是比他大了六岁的灵曦的诞生。

而之后，五人的人生畜生勾连在一起，因果纠缠。

玉晓刚和轩媛转生成小畜，寿命短浅，陪王耀走过十余年的路程。

而他的每一世同样寿数不多，而立之年便是尽头，苏玄衣也会随着他一同离开，进入下一轮回。

但这一世的【红尘真界】并没有结束，灵曦真人的人生还在继续。

她看着他来，又看着他走。

而没有王耀的岁月中，灵曦真人便只是孤单地守着他的坟茔，青灯古佛，一守就是一生。

一世如此，世世皆然。

除去被破开的第六世，她就这么苦守了整整五世。

且这五世，他并没有回应师尊的感情……

知晓这一切后，王耀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柔软得一塌糊涂。

如此情意，哪怕是石头也焐热了，王耀这个纯爱党和大孝子，也最受不了这种苦情戏。

‘已经辜负五世，只是第六世的短暂姻缘，完全不足以回报师尊的情意。’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王耀这么想着，看着灵曦真人的目光越发温柔。

也越发大逆不道。

“小耀，你没事吧，现在这是……”

灵曦真人话说到一半，她眼中再度出现恍惚。

六世轮回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一位位王耀在她眼前重叠，一段段人生在她心中划过。

第一世的白河镇，第二世的庆城，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和轩媛、玉晓刚不同，灵曦真人真灵元神完整，对于轮回中的记忆和王耀一样清晰。

‘梦？幻境？’

‘不……好像是轮回转世？’

‘怎么会……’

灵曦真人脸颊不觉漫上了薄红，眼中涌出一丝惊惶。

五世的情愫如暗流般翻涌上来，灼得她心头发烫。

自己竟然这般看待小耀？

然而她很快便知道，惊惶早了。

第六世的记忆浮于心头之时，她眼前浮现了大婚之日，烛光摇曳，红帐低垂……

‘这，怎么会……’

‘自己和小耀？！’

‘这，这怎么得了？！’

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绝美的面容烧得像一块红玉，灵曦真人整个人简直要冒烟了。

她刚刚复活，本就难以把控自身，如此刺激过大，几乎要再度昏厥过去。

而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抬眸正迎上王耀的目光。

灵曦真人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更为慌张。

王耀笑了笑：“师父，你……”

灵曦真人不敢让徒弟说下去，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我什么也没想起来！”

王耀：“……”

话一出口，灵曦真人自己也感觉不对。

看到徒弟古怪和促狭的眼神，她只觉得自己真是不打自招。

“是，您没想起来。”

王耀轻笑道：“那让徒儿来帮您好好回忆回忆？”

说着，他抱着师尊的手也更用力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她鬓角的一缕发丝。

灵曦真人一颤，呼吸都乱了。

她轻吸一口气，努力绷住清冷神情，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一些：“小耀，你，你先放开我。”

王耀眨了眨眼：“啊？师父是觉得我还是有点放不开是吗？”

“那我尽可能的再放开一些。”

听着这般熟悉的已读乱回，灵曦真人又绷不住了：‘我是那意思吗？’

下一刻，让她老鹿乱撞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

她已经能感受到王耀温热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