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耀直接打开虚窍，玉晓刚在阴神戒里啧啧有声。

寻常化神想要突破洞虚，要先一步将精气神突破化神极限，再用这突破极限的力量将自身的领域神国解构、坍缩，如此打破虚空，把一方完整的小天地压作一点虚窍。

但王老祖根本不用坍缩领域，毕竟领域碎了还要重铸，他只是将超越大乘的气息一震，虚窍自己就掰开了。

虚窍既成，下一步便是见虚。

虚窍直通太虚，修士要借此直面大道根源，于万千法则之中选定自己的本命大道，在虚窍中凝练道印。

此乃【道中立一法】。

立法形式并不重要，神通、感悟、大道符文、法则算式皆可。

只要本命之法足够完整地阐述自身对于大道的理解，能引得大道垂眸，与之相互映照，凝成道印，便算真正踏入洞虚。

这一步就像是勾搭姑娘，需要搔首弄姿，展露自身能力，体现自己的魅力，如此大道自然越愿意多看你两眼。

能力越强，越是惊艳，大道也越是倾心，回应越深，往后施展大道之力也越顺手。

当然也有例外。

当年苏暝突破时，因在轮回一道上的天赋太过强横，哪怕没有对着轮回道搔首弄姿，只是感受到了轮回法则，轮回法则便直接垂眸，直接白给。

不过苏暝当时因为底盘不稳，道心失衡，第一次突破时挂了……

而人间界因万年前的天地大变，想突破洞虚格外艰难。

天道之上压着一尊天运子，天道不堪重负，再加上苏暝魔染天道，人间法则或多或少都有着扭曲变形，难以理解。

太虚之内的法则长河也交织成一团乱麻，大道洪流混乱激荡，想稳住心神感应到自己选定的本命法则都十分艰难，还谈什么大道垂眸？

不过这种麻烦也只是对化神小修而言。

太虚深处，王耀神念凝成人形，负手而立，俯瞰无量法则。

在他的超然视角下，一切大道触手可及。

本命道印要选择与自身最为契合的大道进行凝练，王耀虽然主修炼道，但身怀变异版的先天道体，万法皆通，人间九境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掌上观纹，就没有不契合的法则，哪怕是至高大道也是随便凝练。

为了与张太一的本源合道，撬动荒古神尊的遗产，应选定力之大道。

但王耀并没有立刻立法凝印，而是在默默感悟着，无数大道信息聚于心间。

化神修士直面太虚之时，会觉得自己能理解一切。

但这是一种危险的错觉，并不能理解，只是觉得自己能理解一切，如此陷入道化。

此刻扭曲的真理和法则信息宛若决堤洪水冲入神念，王耀的心神没有丝毫动摇。

【真我】巍然，自在神光流转。

同时，以王老祖的惊世智慧，也是真的能理解一切。

随着他扫过无尽大道，无尽道韵在他周身流转，诸般法理自行汇聚。

待他环顾一周，整片太虚都被惊动，三千大道已是齐齐回眸。

近乎金仙的道行摆着，王耀还没开始立法，诸般大道便已垂落道韵。

一时间，道光如潮，争相而至，简直像是皇帝选妃。

人皇剑悬于识海，作为王耀的本命法剑，轩媛此刻也心生感应，觉得主人不愧是人族天骄，真是厉害！

她感应了一番，发现王耀的思维并未完全沉入参悟，还留着很大余地，便开口问道：“主人，以你的道行可以多凝练几个道印吧？”

王耀感悟着太虚，点点头道：“自然可以。”

轩媛眼睛一亮：“那除了力道，再选一个炼道呗，然后再来一个剑道！”

“炼道可以炼剑，剑道可以练剑。”

玉晓刚一听也来了精神：“徒儿，魂道也不错啊！”

“还有魔道！加上这两个，老祖可以传你衣钵！”

说着说着，玉晓刚又苍蝇搓手：“还有至高大道，因果、轮回，这些大道多厉害，都选上！”

“再加上宇宙！生死！阴阳！混沌！”

轩媛听不下去了：“老猴子你点菜呢？！是不是想害我主？”

“呃，好像是有点多了……”

玉晓刚声音一顿，也觉得有点扯。

大乘之后能凝练多种道印，但不同大道之间存在排斥，道印越多，彼此冲突越重，若是不慎便会道基崩裂。

而王耀收回了望向无量大道的目光，笑了笑道：“不多不多，小孩子才做选择。”

“今天就给你们开开眼，整个满汉全席。”

“满汉全席？”玉晓刚和轩媛都有些发懵，而王耀已经开始凝练本命道术。

随着道法凝聚，太虚之中道光骤盛。

力之大道微微震荡，紧接着是炼道，而后剑道、魂道、魔道……一道又一道法则随之响应，浩瀚长河接连亮起，向着王耀周身汇聚。

“啊？”玉晓刚原本还在掰着指头数，此刻眼珠子瞪得滚圆。

只见太虚之中，无量道光翻涌，三千大道齐齐共鸣！

“卧槽？！”

“三千大道全有反应？！这什么神仙道术？有点眼熟，好像啥时候见过来着……”

王耀此刻凝聚的本命道术，正是张太一的道法——【小天道】。

此法乃是张太一本我尸玄微道祖的最高道法，以自身之道模拟天道运行，统御万法。

王耀执掌【小天道】一日，早已将其中玄妙尽数参透，更是将此法进行了优化。

毕竟张太一主打的还是强而不阴的超级数值，道行远不如现在的王耀。

受限于天道扭曲，张太一无法参悟因果、轮回、智道，宇宙道也难以彻底明晰，被屏蔽的运道，更是无从谈起。

这些缺失皆被王耀一一补全，道术的意象也被他修改了一遍，一朵三十三瓣的莲花徐徐绽放。

张太一的【小天道】其象为一道白色圆环，取自天圆地方之天圆之意，而王耀在苏暝的【忆境】之中，了解到仙界的本质是那三十三瓣的创世白莲，如今的道法也是莲花形象。

只是这些隐秘由荒古神尊残念传到苏暝，再由苏暝执念传于王耀，信息丢失的太多，王耀只知道仙界是白莲，但并不清楚承载三十三个无限大的仙界仙天的白莲究竟是什么样子，甚至难以想象。

于是这朵天道莲花并非白色，片片花瓣反而幽黑深邃，其中有点点星光亮起，继而汇成银河，化作星系，无数星团于其中缓缓沉浮。

按照王耀的世界观和想象，天道莲花尽是浩瀚宇宙之景。

叮——

随着最后一片莲瓣舒展，承载着三十三重无垠宇宙的黑莲彻底完成。

玉晓刚张着嘴巴道：“这是……张道友的【小天道】？”

“不对啊。”

“老祖感觉你这个比那个【小天道】牛逼多了？”

王耀端详着盛开的黑莲，开口道：“此法是【小天道】的进阶版……嗯，便叫做【黑天道】吧。”

随着【黑天道】彻底成形，太虚之中诸道轰鸣，三千大道皆有所依，与莲中道痕相互映照，缔结联系，本命道印也渐渐凝练。

王耀心神沉静，接引着万千法则。

力道、炼道、剑道……太阴大道也在其中。

而就在法则接引即将完成的前一刻，王耀忽然心有所感，心中一跳。

太阴大道微微波动了一下。

下一个刹那，太虚之中，一道月光轰然落下，直直刺入王耀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