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旭嘴角撇了撇:“你走后,某人哭了大半夜,一早就入了宫求陛下,然后我就来了。”
这个某人,自然说的是舞阳。
懿姝心里软了一下,也不去计较韦旭的态度了,“太胡闹了!”
韦旭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你打架了?”
懿姝嗯了一声,“你同谁动的手?”
韦旭说:“老子在前面林子正歇脚,就碰上了两个不长眼的提起了要对付你,所以老子就和他们干起来了。”
懿姝这才明白,为什么山花等的人没到,原来阴差阳错间让韦旭给拦了下来。
韦旭狐疑地看了懿姝一眼,“你怎么一脸拉不出……呃,难看的表情?”
懿姝在军营里听惯了脏话,自然知道他下句话说的是什么,瞪了他一眼,“嘴巴放干净点!他们善用毒,你没受伤吧?”
“就他们想伤我?”
懿姝放下了心,“那你抓住他们了?”
韦旭哼了一声,“他们跑的快,呃,老子没追上。”
懿姝知道韦旭轻功好、射术好,武功却平平,她也不拆穿他,“你刚才拖住那两人也算给我帮了大忙了,先不说这些了,上马跟我走。”
她这会中毒,身边有韦旭,多少会好一些。
“哦,去哪?”韦旭开始解马绳,一抬眼就看到懿姝后腰处的伤,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受伤了?”
他这么说着,就凑向懿姝,看着那黑血,一脸紧张,“你是不是中毒了?”
懿姝蹙眉:“别大惊小怪!一会再说。”
韦旭哪里肯听她的,他知道风栖霞毒发的事,又担心起来,“你不会是中了和风前辈一样的毒吧?”
懿姝看着走过来的孙玄泽,瞪了韦旭一眼,“闭嘴!赶紧走!”
韦旭固执地说,“是还是不是?”
懿姝气得猛踹了韦旭一脚,翻身上马,“不走你就留在这吧!”
韦旭被踢了,也急了,刚想说什么,就察觉到来人,就闭了嘴巴。
他怕懿姝走了,牵住懿姝的马绳,转身回头,就看到了孙玄泽。
他在韦家见过这孙玄泽。
孙玄泽说道:“公主您受伤了?臣认识名医——”
韦旭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公主受伤,你们现在才发现,管什么吃的!”
孙玄泽一下语结。
韦旭他认识的,是韦家嫡出的公子,最近风头正盛,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他忍着气,笑了笑,“下官刚才没发现。”
懿姝不耐烦地说,“韦旭你走不走?不走就给我撒手!”
韦旭瞪了孙玄泽一眼,回头说,“走,这就走。”
他说着连忙解开自己的马绳,一个翻身跃了上去,理也没理孙玄泽,夹了下马腹,跟着懿姝的马后就走了。
孙玄泽头痛了!
懿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活着离开这里的,人是要杀的,可韦家的公子怎么跟来了?还和公主那么亲密的样子?
他回去要和他父亲好好商量一下了。
韦旭没想过他的到来无形中给懿姝争取了时间,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懿姝的身上。
懿姝一路不发一言,只带着他急行。
好容易等懿姝停下来后,韦旭急了,“你到底中毒了没有?”
懿姝翻身下马,寻了处地方,留下记号,才对韦旭说,“中了和我师父一样的毒。”
韦旭愣了一下,忽然嚎了一嗓子,“完蛋了!”
“活阎王,你别唬我,真的假的。”
他说着就扯懿姝的手腕,懿姝没挣扎,任他把脉。
韦旭这把脉还是他中毒的时候跟汪远学的,他看病不行,但中没中毒他是能把出来的。
这一诊,才知道懿姝不是唬他,整张脸都垮下来了,他知道这毒的厉害,“走,老子带你去找汪远!”
懿姝甩开他的手,“不用去,毒我压下来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韦旭急了,“你压下来有什么用,不行,你得跟我走,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交代?”
懿姝眉眼垂了垂,冷不丁地说,“我出事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无关,温良钦不会怪你的。”
韦旭哭丧着一张脸,“他是不会怪我,可他会……”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下就僵住了,看着懿姝结结巴巴地说,“和温良钦有啥关系,是公主,舞阳公主,我没法和她交代。
懿姝看着他慌乱的神情,就什么都知道了。
果然,韦旭会来,同温良钦有关,前世韦旭会以命来救他,也是因为温良钦的缘故。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去和韦旭争辩,只是怔怔地看着水流。
……
沈晏此刻也刚刚到达云漳州的密云郡。
天气阴阴沉沉,雨仍然没有停。
随着越接近决堤的地区,逃灾的难民也就越来越多。
马车停了下来,前面发生了争吵声,围着的人群将道路堵了干净!
护卫说道:“大人,可要我去驱散他们?”
沈晏阻止了,“不必,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沈晏拉开了车窗,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娘啊,不能等了,再不走等堤坝被彻底冲毁,想逃都逃不掉了!”
“霍大人正在修堤坝,这里还有饭可以吃。”
“娘,你没看到吗?那些贵人富人都在往外走,要是能修好,他们会走?”
“我觉得这个小哥说的对,要是真能救,那些有钱的人会跑?”
“可没有粮食怎么走啊!”
……
费致听得不耐烦,他已经被迫坐了十几日马车,都快憋死了,当下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听的?让人驱散了咱们赶紧过去。”
沈晏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温良钦眉头一挑,唯恐天下不乱地说,“你不耐烦,你出去赶啊!咱们沈大人可是很爱惜名声的人,你看你下去他管不管你?”
沈晏一听温良钦这话就头疼,这一路十几日,温良钦就没少给他找麻烦,而且都是明火执仗地来。
这样小打小闹、明里暗里他同温良钦过招不少了,各有胜负。
他唯恐费致再听温良钦的话,闹上一出,刚要说话,就听费致说道:“良钦,我怕我下去了,沈大人立刻就会叫人把你丢下马车,我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