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姝眸色沉了沉,她在确认伏击的人究竟是江湖人还是军士。
两侧山丘埋伏的人大概也有五十之数,要说来自江湖,她是不信的!
弓这种武器还好说,世家门阀都会私造一些。
但重弩就不一样了!重弩是被法令禁止私人不能持有的。
要观察究竟是江湖人还是军士,就要从习惯站位入手。
江湖中人单打独斗,没有经过训练,而经过训练的强弩兵,都会两人一队前后交叉站立。
就如同现在,弓箭手是四散的,强弩在其中,交叉而战。
这显然就是有过训练的强弩兵。
懿姝看向萧静海,两人对视一眼,三人屏着气息一步步退了下去。
萧静海沉声说,“这些人是军士。”
懿姝点了点头,“如果孙家敢掉兵来对付我们,那就是他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
韦旭愣了,“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懿姝说:“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逼得他们一上来就下杀手。”
萧静海道:“我先去探查埋伏的人,你们在这等我!”
懿姝按住萧静海,“下面埋伏的人不会弱,你南我北!”
萧静海不想懿姝再动用内息,当即拒绝,“说不准一会有恶战,你调气养息。”
懿姝道:“我无事,你一个人两边去查太浪费时间。”
萧静海沉默片刻,说道:“那你南我北。”
北方是去的方向,在上坡,两人都推断那里埋藏高手,南方埋伏的则有可能是重兵,懿姝是习惯性的自己掌控最危险的地方,萧静海也看了出来,随即调换了方向。
萧静海的武功,懿姝是认同的,也不同他争抢,当下点了点头。
韦旭拉住要走的两人,“那我呢?”
萧静海说,“你在这待着。”
韦旭撇撇嘴,“我轻功好也能探查啊!”
“轻功好没用,你不会侦查!”
韦旭刚要动,就被懿姝用手硬压了下去,“不听话的话,明日就让你回京都!”
卑鄙无耻!韦旭看着两人离开,没有办法,只能愤愤的揪着脚下的草泄愤!
什么嘛,一个个就是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胡作非为。
他轻功好,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的?
他无聊的等着,一直到他脚下的草全都让他扒光了,懿姝才先来了,一来就满面凝重。
韦旭问,“怎么了?”
懿姝说道:“等会说。”
不多会,萧静海也到了,说道:“北面有七个人,四个高手,三个轻功很高,看来善于用毒。”
韦旭问:“你怎么看出他们是高手的,高到什么程度?”
萧静海看了眼韦旭,“你打不过的程度!”
韦旭瞬间扎心了。
懿姝说道:“南边是军队的人,刀盾兵、弩手、步槊兵数百。”
萧静海眸色沉了沉,这三个兵种的配合就是为了强攻而准备的。
萧静海抬眸看向懿姝,“司隶处这批来的人有多少?”
懿姝面容冷凝,声音中怒意渐起,“司隶处加上公主府的亲兵,有三百。”
这般阵仗,总不能是对付山匪或演练的,只可能是司隶处!司隶处的人急于赶路同她汇合,自然不会像行军打仗一般谨慎。
如果今天不是他们碰巧发现,只怕司隶处三百人都会尽数折在这里!
萧静海眉眼也压着沉沉的怒意,“他们竟让兵士的剑刃对准自己人!”
兵士的血应该撒在战场上,那叫为国尽忠!死于个人的阴谋私利这是萧静海绝对不能忍受的!
两人之间的对话,韦旭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
他看看懿姝,又看看萧静海,两人的脸都阴沉的可怕,又都不说话。
他等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到底怎么办快做决定啊,要是一会司隶处的人来了,可就晚了。”
懿姝看向萧静海,沉声说,“我们退。”
萧静海嗯了一声,“去前面同他们汇合,转道云嶂。”
懿姝说道:“师哥先行,去通知他们。”
萧静海点头,“好!我们一会汇合!”
韦旭跟在一直沉默的懿姝身后走着,他能察觉到懿姝心情的不好,甚至连步伐都沉重了许多。
韦旭跟了一会憋不住了,“你心情为什么不好?是因为不想让兵士自相残杀吗?”
懿姝嗯了一声,说道:“他们不是敌人。”
韦旭有些不解,“但他们要对我们动手,这还不是敌人吗?”
“他们只是遵从上峰的命令行动,所以我们的敌人不是他们。”
韦旭说:“反正不能以后遇到了都得躲着吧?”
懿姝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看向韦旭,“你认为该打?”
韦旭说,“咱们可以绕路过去打那群江湖人啊,然后你公主的身份一亮,那些兵士哪敢动手?”
懿姝说:“只要我们露面,他们必死!”
韦旭好奇了,“怎么说?”
懿姝说道:“那些兵士或许不知道他们袭击的是谁,但是他们的将领肯定知道,所以只要我们露面,一定会打起来!他们会立一个名目,让那些兵士动手!”
懿姝冷嘲一笑,“毕竟,他们都敢明目张胆的袭击公主、袭击司隶处了!”
“打起来,我们三人即使打不过,也不会死,可那些普通的将士呢?”
“只要动手了,这事就瞒不住!为了给朝堂,给我一个交代,乐衢州的刺史孙承善必然会将这些参与其中的人全都处死!否则就是谋反之罪!”
韦旭愣了一下,他从没有想过那么深,“所以倒霉的只有这些普通的将士。”
懿姝说:“是!我带来的人,我想都带回去,他们也有父母妻儿等他们回家!韦旭,战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韦旭不再发问了,他觉得就这两天懿姝对他说的话,他们所遇到的事都足够让他好好琢磨,消化了。
两人又往前行了一阵,懿姝出手打昏了安排在路边的好几个斥候后就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