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马匹都送人后,萧静海说:“我们要加快速度,水已经漫到这里,雨又一直下个不停,遇到泥石流就麻烦了。”
面对这样的自然灾害,即使是武学高手,也没有太大用处。
懿姝见识过泥石流的厉害,点了点头。
三人只管闷头赶路,片刻不敢停歇。
到了山顶,韦旭站在高处往下看,能看到洪水如龙一般冲来,所到之处树木倾倒,房屋冲垮,他不由骇然,脚下一滑。
萧静海懿姝两人反应极快,扯着他的领子将他稳住。
韦旭想起刚才逃灾的那群百姓,抖着声音,“刚才那些人能不能逃出去?”
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懿姝沉声说,“这些你现在管不了,赶到云嶂郡再说!”
韦旭眼眶红了红,咬牙站了起来,“走。”
他不知道到云嶂能做什么,但是他能看,他能学,他能帮上一点点忙。
三人绕了原路,赶了一天的路才到云嶂郡。
云嶂郡已被大水冲过一遍了,整个郡如同一座空城,四处残破。
懿姝见到了沈晏专门留在这等她的公主府兵士,才知沈晏现在就在河坝之上。
三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赶往河坝,越靠近河坝,风雨就越大,雨水被狂风裹挟着拍打到皮肤上生生的疼。
洪水如脱缰了的野马,狂泄而下,夹杂着折断的的树枝和石块,不断地冲入河流之中,轰隆隆的声音拍打着河岸,令人心惊。
远远的懿姝就看到沈晏的背影,心里一松,脚步不由地加快了。
就要走进就看到他被一个人扑倒在地,脸上挨了一拳。
懿姝登时怒意就生了出来,脚下发力,几个起落间就到了沈晏身边,揪起那骑在沈晏身上的人就往旁边一摔,然后看向沈晏。
这一看就愣住了。
沈晏眉眼憔悴,脸上的胡茬子都生了出来,一双眼睛似是煎熬着悲意,一下就灼痛了懿姝的心。
“沈晏……”
沈晏也在看懿姝,眼睛里一下升出了欢喜之色。
他嘴唇动了动,可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两人对望着,一时间天地好像都失去了声音。
他们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是不能摊开在众人眼前的。
所以,即使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抱对方,想要告诉对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却只能对视着。
“沈晏,你就是个混蛋!混蛋!”
懿姝被拉回了神识,转身看骂沈晏的人,脸色阴沉,“他脾气太爆了,把他嘴给我堵住,让他冷静冷静!”
跟着懿姝的兵士立刻道:“是!”
懿姝看着被萧静海扶起的沈晏,那唇角溢出了血丝,又被雨水冲掉,她心中闷痛,“怎么回事?”
沈晏还没回答他,就有人跑来,大声报:“水位又上涨了四寸!”
沈晏脸色一变,也来不及回懿姝的话,回头看向都水参军何文斌,“何参军,如何了?”
何参军说道:“这水势比预测中的更快,沈大人要尽快决断,再不毁堤,下游就完了!”
沈晏猛地大步走向被堵住嘴巴的人,一用力将他口中堵着的绢布给扯开扔掉,面目狰狞,吼出声,“霍东亭,下游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的水位,到时候会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霍东亭挥开沈晏的手,“什么话都是你们说的!他何文斌不是说堤坝质量好吗?这不还是决堤了?我们死了多少百姓你知道吗?”
“好啊!我散光了家产,堵上了这河堤,你们现在又给我说要挖开它!挖开它云漳州就全完了,你让百姓怎么活!”
霍东亭揪住沈晏的衣领,“你们是怕下游的堤坝冲垮了被皇上怪罪,想把责任全甩到我们云漳州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没门!没门!”
懿姝眉头紧拧,看着两人还是争辩不休,就强行将两人分开,对着霍东亭说道:“我不知道这堤坝的质量怎么样,就算这堤坝质量不行,谁在里面贪财渎职了,以后可以慢慢查。”
霍东亭讽刺道:“查?怎么查!查个屁!”
在场的几个公主府的兵士见他对懿姝无理,立时忍不住了!一个人上来一拳就将霍东亭放倒在地,“奶奶的!你敢跟这么跟我们公主说话!活腻歪了是吧?”
一个人上手了,另外几个也都一拥而上。
懿姝知道霍东亭是好官,可她也忍不了他这般狂羁,听不进人言,见她兵士动手,也不阻拦,等他挨了几拳后,才说道:“停下。”
几个兵士才骂骂咧咧地停了下来。
霍东亭挨了一顿后,手就被束缚住了。
懿姝冷冷说道:“这话我只说一遍你给我好好听着,这个官你不想做,接替你的人多了!”
“现在的结果就是不管堤坝的质量如何,只要不泄洪,下流地区死的百姓会更多!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跟我们疏散百姓,一同救灾!另一个选择就是撤了你的职,把你押起来,让你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懿姝声音低沉,带着难以反抗的强势沉沉地威压下来,“你自己选!”
懿姝眼中的冷光,让霍东亭想要冲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他现在想起了这个公主是懿姝了,有活阎王之称的懿姝。
他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一直钦佩着这个公主。
沈晏是他的故友,他知道他是清廉的,可清廉又如何,又能做什么呢?这上面一层层的贵族、门阀,无不透露着‘吃人’两个字。
可公主就不同了,尤其是有着悍将之名的公主。
霍东亭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沈晏看向霍东亭缓缓说道:“东亭,公主说的对,现在不是追溯堤坝质量的时候,如果不泄洪,那青州、龚州、淮州就都完了。”
“这几个产粮大省一旦遭遇洪水,全国粮价都会上涨,到那个时候,你以为云漳州就能独善其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