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钦忍着胸口的酸疼,抬起头,笑着说:“阿姐,因为我坏,所以你就不要我了对吗?”
懿姝手指紧紧攥紧,温良钦的话落在了她的耳中,成了笑话,“你们都已经对我的人动手了,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温良钦向懿姝走去,“阿姐连大皇子都不要了吗?”
懿姝脸色惨白,眼眶殷红,理智都已岌岌可危,她压着声音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懿姝这样的失态是温良钦从未见过的,这只能说明他对于懿姝来说是重要的,重要到能让她失去理智。
原来,两人的关系之中,会失去理智的不是他一个人。
他想……把这个人完全的拉下来,同他们一起。
如果她能放弃陈娇蕊赵彤如,是不是就能一步步的让她走向他们?
这样的想法,让一种隐晦扭曲的兴奋从他心底生出,让他心脏莫名缩紧,悸动穿梭在身体中,带来了阵阵的麻意。
他步步紧逼,“难道我们两个人还比不上两个外人吗?”
“闭嘴!”
啪的一声,是掌掴脸颊的声音,一下子就将温良钦头打得偏了过去。
“你们下一个又要动谁?沈晏?萧静海?还是我身边挡了你们路的人你们都要杀?”
怒极的懿姝转身寻找,看到了自己的软剑,当即拿了起来,怼在了温良钦的身上,厉声道:“你们为什么不干脆连我都杀了?不是注定要做仇敌吗?不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吗?直接杀了我岂不是更好,能够以绝后患!”
温良钦脸色变了,仿若那剑烫手一般,后退两步,“我从未想害你!”
“从未想害我?”懿姝冷笑数声,“你之前说注定做仇敌的话都是放屁吗?”
她已完全失了耐心,抓起温良钦的手,将剑柄按在他的手中,狠道:“我说过要为陈娇蕊和赵彤如报仇,不会让她们死不瞑目,可你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对你们!怎么去面对她们?”
“外人?”懿姝讽笑,眼泪都流了出来,“你说他们是外人?那两个外人宁愿死也要保护我!而你们呢?”
“欺我!瞒我!将我置于这样的境地!对,你说的对,我们不同路,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杀了我?”
温良钦用力挣开懿姝的手,软剑掉落在地,连声的逼问,让他压不住心中的阴鸷,他低声吼道:“是我们想变成这样的吗?谁又是天生的恶人?如果能有选择,我们也不想有这样的人生,但我们没有选择!”
“你为什么就不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呢!”
懿姝怒道:“那你说,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温良钦胸膛剧烈起伏着,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杀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阿姐就接受不了了,我能告诉你我们要做什么吗?”
懿姝真的觉得心绞痛了!
这样的真相让她一颗心疲累不已,她无力的用手臂撑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身躯,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桌子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看不懂温良钦,也看不懂元杰!
她曾经对沈晏说过,如果温良钦对他们不利,她会先下手,因为她身后还有很多她要保护的人。
可事到临头,她才发现自己的软弱。
她无法对温良钦下杀手,也无法对元杰……
自幼的教导和经历告诉她,这样为感情所控,这样的心软,犯了兵家大忌!
若任此下去,终会酿成大祸!会让她付出难以挽回的代价。
懿姝阖上双目,擦净溢出的泪水,再睁开眼时,神色已平静下来,眼神中带着冷透后的漠然。
“她们两个人,对你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人,但对我不是!”
她话一说完便向外走去,温良钦心中一颤,抓住懿姝的手臂。
“……对我们,你下得了手吗?”
懿姝直直看向温良钦,话语冷且静,“我现在下不了手,但总有一天我会下手。”
她伸手扯过自己的衣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温良钦脸色变得难看,心口冷透。
他输了……
他虽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关系这样猝不及防的被割裂开,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懿姝一开门,就见沈晏费致立于门外,一门之隔,什么话两人都听尽了。
沈晏满面担忧,而费致看着懿姝则若有所思。
懿姝脚步顿了一下,对沈晏说道:“我想自己呆会。”
沈晏身体微动,可看着懿姝的背影,终于没有跟上去。陪伴,只有在对方觉得需要时,才有意义……
温良钦随后也走了出来,一身阴寒之气,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晏,里面是绷不住的破骨杀意。
沈晏的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眼中是全然不掩饰想要将眼前人剥皮抽骨的冷与利!
两人不发一言,都只恨自己现在弄不死对方。
费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强势地揽过温良钦的肩膀,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虽不知听了多少,但他肯定关键该听的部分他一点没有漏掉。
在他看来,温良钦刚才的做法简直幼稚到了极点,就相当于你捅了对方一剑,还想让对方觉得你捅得对。
他一直都在观察温良钦,也察觉出温良钦对懿姝超乎寻常的执念,这让他很不解,究竟懿姝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他这么做?
可听了他们的谈话,他隐隐明白了,就像是一个久处黑暗中的人,渴望光明一样。
接近光明会暴露他身上阴暗见不得光的污秽,远离又会觉得寒冷难以忍受,所以就想把那道光拖到黑暗的世界里。
可光与暗又哪能共存呢?
费致将人揽在怀里,细细打量,这人一身诡谲阴鸷,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什么,但透出的几分倔强,让他多了几分可怜颜色。
费致叹了口气,唇角微勾,轻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