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静海给懿姝夹了菜,说道:“是他们有负明珠,怎么难过的反而是明珠呢?”
“是啊,可我能杀了他们吗?”懿姝声音落寞。
萧静海淡淡地道:“我刚入京都之时,行简让我肃清萧家,我几乎得罪了整个亲族。”
懿姝知道这事,那一段时间萧家的那些族人辞官的辞官,认罪的认罪,回乡的回乡,不能说是血雨腥风,但也可以说天翻地覆了。
当时沈晏还因为这个事夸赞萧静海,行事果断、手腕铁血。
萧静海饮了一杯酒,“像萧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不可能长盛,但要保平安长远,就必须要清除家族中的不利因素。个人利益或许会受到损失,但总比大厦将倾要来的好。”
“公主出身皇族,又与世家不同,家便是国,国便是家。”
萧静海知道,懿姝以后对立的不止是韦家,甚至还有她最想保护的至亲。
皇家的腥风血雨要是掀起来,只怕会血流成河。
若不及早意识到这点,很有可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会成为致命的刀。
懿姝明白萧静海所说的话中之意,她只是现在一时无法面对将来有可能与亲弟相争的局面。
她虽然自幼离家,虽然多番经历生死,但是对于亲情却始终都是看重的。
懿姝长久沉默,萧静海也没有想要再去追问,人总是要自己想通,才能真正的成长。
懿姝默然沉吟了许久,举杯向萧静海,共饮一杯酒后,懿姝问道:“义宁州那边安排的如何了?”
萧静海说道:“很顺利,共筹集了八十万两白银。”
懿姝有点惊讶,这个数目比他们预想的要多了一倍不止。
见懿姝惊讶,萧静海说,“有一名孟姓商人一次捐了四十万两。”
“四十万两,这可不是普通的商人能拿得出来的,他是有所求吗?”
萧静海眼中也有疑惑,说道:“他没有别的要求,只求见公主一面,我替明珠答应了。”
“见我?”懿姝在脑中搜索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认识孟姓之人经商的。
萧静海声音沉沉,“无论我如何试探,他只说钦慕公主的威名,想求一见。”
这话懿姝是不怎么相信的,四十万两求一次见面,太匪夷所思。
不过钱到手了,见一见也无妨碍。
懿姝说道:“见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了。”
两人正说着,店门口就出现了吵嚷声。
“走走走,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再进来打扰我们做生意,就把你送衙门去!”
“我找人的,求求你就放我进去吧,我绝对不打扰其他客人。”
懿姝眉头微蹙,萧静海也听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刚才偷窃他们东西的小孩发出的。
他看向懿姝,“我猜他是来找你的。”
懿姝心中已猜出这个孩子多半是温良钦找来的,她并不想搭理,沉了眸子,冷声说:“不用管。”
萧静海拿起桌子上的馒头,“我去看看。”
懿姝没有反对,夹着菜只吃自己的饭。
刚吃了一会,就见萧静海将人抱了进来,那小孩子在他怀里拼命的挣扎着,嘴里还喊着“救命。”
懿姝放下了筷子,她听出来了,这声救命是真喊,像是真的吓厉害了,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求救。
萧静海沉着眸,沉声说:“这个孩子是景家村的,叫宝儿。”
懿姝一愣,竟真的有宝儿这个人?她原本以为只是山花胡乱编来骗她的。
萧静海解释,“他说他叫宝儿,我问他家哪里的,他不说,是旁边的掌柜说他的口音是萍乡的,我就诈了他一下,没想到真是景家村的。”
懿姝见孩子吓坏了,忙安慰他:“你别害怕,你阿爷是不是叫景程?”
小孩子连忙摇头,“我不认识,你们放我走。”
懿姝想了想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风栖霞的女侠,她是我师父。”
小孩子眼睛一亮,随后又摇头,懿姝知道他是吓怕了,于是说道:“我带你去见风栖霞。”
小孩子仍然哭闹不止,懿姝知道这样必然会惹来注意,就轻轻掐住小孩子的后颈,让他昏迷了过去。
两人带着小孩子回去后,见了风栖霞,风栖霞一下就认出了他,“是宝儿,太好了……”
宝儿见到了风栖霞,一下就搂住她的脖子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将心中的惧怕、痛苦全数倾泻了出来。
风栖霞也哭得泪眼模糊,她知道景家村被屠后,她心中就一直满是愧疚,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些屠村的人全数抓回,让他们偿命。
懿姝也被这一大一小的哭声感染,红了眼眶。
好一会这两人的声音才渐渐停了下来,懿姝拿了干净的帕子给宝儿擦脸,擦手。
看着他胳膊上的青青紫紫和手上的擦伤,懿姝眼神黯了黯,知道这个孩子这段时间没少吃苦。
她不再说什么话,不想惹这个孩子再哭,就将人领到桌子前,温声说,“吃吧!”
宝儿有些不安的看看风栖霞,又看看懿姝,确定了他们的神色后,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懿姝怕他吃撑了,看他吃得差不多就让他停了手。
“我还没吃饱。”宝儿恋恋不舍的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食物。
懿姝说道:“下午的时候给你做黄米糕,晚上给你做红烧肉、大肘子。你要是现在吃吐了,下午还怎么吃?”
风栖霞摸摸他的头,也跟着哄,“吃多了难受,阿奶先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行不行?”
宝儿听到那声阿奶,又哭了起来,“风阿奶,我阿爷阿奶死了。”
风栖霞摸了摸他的头,“风阿奶不会让他们白死的。你能给我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