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走向何处?
沈晏也没有答案。
前世他身死后就没了意识,等再睁眼时就重生了,他也曾追寻原因,唯恐现在拥有的一切只是个梦,随时都有可能会梦醒成空。
可这样玄之又玄的事情哪里能找到原因呢?
沈晏迟疑了一会说道:“或许是另一段生命的开始……”
萧静海怔然了许久,擦掉眼角残余的泪,站起了身,神色已经坚毅了起来。
“乐衢州已经反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
乐衢州刺史府
首座位置摆了一张软榻,已入夏的天气里,躺椅上却铺了一层厚厚的皮毛。一位头发胡须全白的老者,躺在其上,他脸颊瘦削,眼睛深陷,眼皮半耷着,似是没什么精神。
这人是乐衢州的刺史孙成善,他的下手两侧坐着的分别是乐衢郡守孙玄泽,通城郡守郭怀景和郡丞赵素以及明珠夫人……
新丰军大败的消息让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郭怀景面色沉重,眼睛里全是焦灼,在心里纠结了好一会,终于打破了这份平静,“孙老,咱们现在若是收手,还能来得及。”
调用新丰军对付懿姝公主一事,是他们两家商议后决定的。
他们得了消息,懿姝和沈晏这次前来明面上是赈灾,实际上却是要对付他们。
他们是经不起查的,只要查了,都会出事。所以,他们刚开始就没准备让懿姝他们活着离开。
几番暗杀交手,他们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便想着趁懿姝所带来的亲兵和司隶处还在云嶂没有同她汇合,直接来个绝杀。
等人彻底除掉之后,将罪责推到李家身上交差。可谁能想到,两千精锐竟然全数折在了文安城。
郭怀景开始对他们训练的重甲军产生了怀疑之心,兵力、装备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还能大败,这让他胆寒。
孙承善尚没有说话,孙玄泽先开口了,“怀景兄,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郭怀景说道:“现在将此事推到李家身上,还可以将事情打住。”
孙玄泽蹙眉,“然后呢?任他们查下去?你觉得咱们经得住查吗?”
郭怀景说道:“舍去一些利益去周旋,难道公主能不顾大皇子?”
孙玄泽觉得郭怀景是被吓破了胆子,他心中有些不耐烦了,可嘴里还是劝说,“大皇子给我们讯息的时候,说了这是陛下的意思,他没有办法周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郭兄不懂?”
郭怀景确实不明白,“公主是女子,大皇子是她同胞亲弟,若受此影响做不成太子,难道对她就有利了?我觉得这事还是有回转的余地的。”
孙玄泽不耐烦地说道:“这次我们失败了,同公主已经结仇了,她怎会放过我们?那从国库刮下来的银钱、养的私兵哪一个经得起查?”
郭怀景见他这样的态度也急了,“就是经不起查,事情闹得厉害了,公主投鼠忌器也不敢闹得太大。”
孙玄泽冷哼一声,“陛下会杀我们,却不会杀儿子!”
郭怀景抿了抿唇,他无话可接,但是孙玄泽的话也没有完全说服他。
无论是懿姝还是萧静海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将,如果继续出兵失败了,那他们就是真谋反了。
难道他们还能自立为王不成?
若现在收手,最多损失一些利益,朝中有人周旋,他认为武成帝不会赶尽杀绝。
孙玄泽见无法说服郭怀景,眼睛扫向明珠夫人,明珠夫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郭郡守难道怕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郭怀景走去,步履轻盈,摇曳生姿。
这样挑衅的话本让郭怀景心生不悦,可看到明珠夫人那双如秋水般水汪汪的眼睛时火气就消了大半。
“郭郡守可愿听听奴的意见?”
说话间,明珠夫人就坐到了郭怀景的身边,似笑非笑,“李茂的长子李淳安已经死了,大人觉得李茂、李骏能善罢甘休吗?这可是血仇啊!”
“公主他们将云嶂的灾民全数移到乐衢来,您觉得他们是要赈灾还是要对付我们呢?”
“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刀在自己手中和在别人手中哪个更好呢?”
她连番的追问让郭怀景迟疑了,就算度过这个难关,李家对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李骏没有什么可怕,但是李茂,那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他正在思索,然后听到一声讽刺味甚浓的哼声,“陛下三番四次派人来查我们乐衢,早对我们动了杀心!这个皇帝,冷血绝情,卸磨就想要杀驴,咳,咳……”
孙玄泽连忙上前扶要坐起来的孙承善,“父亲可要喝水?”
孙承善摆了摆手,双手撑住了膝盖又咳了一会,才说:“你们可是忘了安国公?”
孙玄泽眉眼垂了下来,“儿子不敢忘。”
郭怀景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起来,对上孙承善那双冷眼,心中一颤。
孙承善眼皮又耷拉了下来,“昔日安国公一家被逼杀,如今想来还历历在目,一代名将没死在战场,却死在了效忠的帝王之手。”
他声音暗哑低沉,带着沉沉压抑住的沉痛。
郭怀景不语了。
孙承善和郭怀景已故的父亲都曾是安国公的下属,关系甚近,所以一些内情他也是知道的。
孙承善现在将这事说出来,勾起了郭怀景的回忆。
孙承善继续说道:“皇帝的刀已经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如果看不清这点,安国公的结局就是我们的结局!”
郭怀景眸色沉了下来,终于不再犹豫,“好!出兵!”
而正在这个时候,懿姝与山花二人,一路急奔终于在天将亮未亮之时赶到了密云郡。
密云郡现在已是一片汪洋,甚至连郡守府都淹在了水中。
在一片火光之中,懿姝见到了韦旭和她正在集结的公主府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