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钦没有理他,侧眼看向沈晏,却见他在看着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温良钦往信纸上瞥了一眼,这一眼愣住了。
……是一张白纸。
这是什么意思?
沈晏也没有搞懂这是什么意思,就问韦旭,“你们那发生什么事了?”
韦旭就将懿姝不准备救援的事说给了沈晏听。
沈晏低头思索了一会,还是不得其解。
温良钦问韦旭,“还发生什么事了?”
韦旭就将抓住斥候的事说了一遍,还说:“良钦,你脑子好,想想办法能不能救那些人,如果能救了,公主可能就会开心了。”
温良钦默了片刻,“湖水中间有一个溺水者,但你不会泅水,你会跳下去救吗?”
见韦旭怔住,温良钦又道,“她是公主又如何?你忘了她月前为何会被禁足?”
韦旭想起来了,是因为京兆尹为了敛财,在牢狱中打死了几个百姓。武成帝不让查孙玄昭,结果懿姝被禁足,沈晏被打了板子。
温良钦同韦旭解释的时候,眼睛却一直看着沈晏。
感受到这样的目光,沈晏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过了身子。他这一转身子,就遮挡住了一切,温良钦什么也看不到了。
温良钦气结,翻了个白眼,以为谁想看呢?
片刻后,沈晏将信封交给了韦旭。
温良钦一看信封,立刻冷哼了一声,讽刺意味甚浓。
韦旭接过书信也没好气地说,“还用火漆封上,以为小爷会偷看你的信吗?”
沈晏淡淡地说,“私人信件用火漆封不正常吗?”
韦旭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温良钦的肩膀,“我走了,你好好保重,离某人远点,省得学了不好的东西。”
温良钦嗯了一声,“我知道。”
韦旭说完之后就径自离开,理也不理沈晏,沈晏也不以为意,低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温良钦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阿姐那张纸什么都不写是什么意思?”
沈晏眼皮略略抬了抬,“与你无关。”
温良钦磨着牙,愤愤的将头低了下来。
……
赤霞落云间,残阳如血。
临时的阵营里,大军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只待懿姝下令。
司隶处的江湖人士也被混编到了军队之中,这段时日公主府的亲兵和他们都混在一起,彼此熟悉,感情都精进了不少。
司隶处的人明显发现公主府的亲兵们仿佛换了一副模样,肃杀之气在他们周身萦绕,连眼神也变得锋锐起来。
连带着他们想脱口而出的玩笑话都咽了回去,被感染的都开始认真。
韦旭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汪远赶了过来。
汪远见到懿姝第一件事就是为她把脉,懿姝没有想到韦旭会将汪远带来,略微蹙了下眉。
他们是准备一路冲锋,汪远的功夫不够,会很危险。
汪远瞪了一眼懿姝,“别想把我甩掉。”
懿姝无语,她知道汪远是为了她好,才会不顾危险来到她的身边,有汪远在,对她来说是个保障。
“谢啦!只是你来了,我师父那边可安排好了?”
汪远扯出一抹笑,“放心。”
懿姝还是有点担心,毕竟风栖霞的毒比她深,她说道:“师父现在情况怎么样?”
汪远垂眸,掩去眼中的悲色,哼了一声,“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懿姝没发现他的异样,转头看韦旭,“萧大哥那边如何说?”
韦旭说道:“萧大哥说按你想得去办,城他守得住。还有,这是沈晏的信。”
懿姝应了,接过信,一下就看到了火漆。
她怕沈晏再写出什么过分的东西,就转过了身,走远了一些去拆信。
薄薄的两张纸,一张是她所寄,另外一张写了八个字:与卿同身,相随与共。
她给了沈晏一封空白的信,是因为已经做了决定,却因心中极痛,不知如何落笔,最后给了他一张空白的纸。
沈晏的回话针对事情什么都没说,但却告诉了她他明白她的想法,无论任何事,两人都共同承担。
懿姝将两张纸复又折在了一起,收入怀中,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整军,出发!”
懿姝的战术就是奇袭,战线拉长至整个乐衢州。
六月七日晚,懿姝带兵百人,奇袭对方军营,烧其粮食,敌军三千人追击,在五羊山遭遇埋伏,全军覆灭。
六月八日,高陵带兵三百人在通州曲梁县偷袭千人援军,对方盔甲都未穿上,就已被一网打尽。
六月九日,高陵冲乱敌军五千阵营,杀其弩兵数百人后突围而出,敌惧未追。
六月十日,懿姝远至乐衢州平野县以千人灭乐衢援军七千人。
六月十二日,懿姝、高陵分兵将后续援军打得七零八落,同高陵汇合至通州安邑,阻截道路,设关,彻底堵住援军粮道运输。
连日的大胜,让合兵后的兵士们简直兴奋到了极点,没人觉得疲惫,沉压了五年的憋屈仿佛都泄了出去。
五年来从未停息的训练,在这一刻收获了最大的成就。
没有死亡,只有受伤,他们一千三百人在六天的时间就歼灭了敌军近一万两千人。
这场战役打得那些江湖人和韦旭都傻了眼,看向懿姝和他们亲卫的眼神都不同了。
这不再是传闻,而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这和他们认为的战场太不一样了。他们原本以为会有血战,会有热血沸腾的对冲,生死之间的命悬一线。
可现在呢,他们看到的是单方面的实力碾压,看到的是近乎完美的阵型安排、配合,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的计谋。
韦旭更是大开了眼界,他从来没见过打仗那么不要脸的,但又爽快无比!
趁敌人行军还没有穿盔甲的时候就冲过去打,别说什么不讲武德,要怪就怪没那体力,重甲不能时时刻刻在身。
同样的,趁敌人吃饭的时候打,睡觉的时候打,人少了就全歼,人多了就跑,换个时间点再打!谁叫追不上呢!
韦旭得意的揽着高陵的肩膀,“这打仗那么好玩,我算是学到了。”
高陵白了他一眼,“你学到个屁!你觉得简单?”
韦旭说道:“咱们杀敌跟切瓜似的,难吗?”
高陵说道:“你以为那些伏击地点是随机选的?那都是要选好地形,易攻易退的。你以为那么巧就能发现敌军?这比的是斥候的能力!对方发现不了我们,而我们能掌握他们的信息。还有,你以为做出决断就那么容易,这考的是统帅的能力,换个统帅都不一定能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