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远听了沈晏的话身体一僵,他知道如果要审讯,势必会用刑。以沈晏的手段,只怕一定要逼出话才能罢休。
他一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不想看荷华受伤,但同样的,救公主的希望有可能就在荷华那里。
汪远看向懿姝惨白的脸,心中纠结翻覆间只觉煎熬,痛楚难当。
沈晏终究不忍,淡淡地落下一句话,“我做的决定,不是你能改变的。”
汪远黯然,看向沈晏动了动唇,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沈晏这是将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不让他去选择,因为无论他如何选择都是痛苦,但不选择也是一样的痛苦!
费致对汪远全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的徒弟——懿姝。
他问汪远:“有没有方法将她体内的毒暂时压下两日,不!一日就行!”
沈晏眼睛一亮,转身看向费致,“你找到方法了?”
费致:“我手下的人抓了一个蛊师,她是北陵蛊王的徒弟,我的人没找到蛊王,就将他徒弟抓来了。”
沈晏转头看向汪远,汪远摇头,“等不了了,殿下的情况同风前辈那时一样,不是用药物能压得下去的。”
费致皱眉。
沈晏眼中的光黯了下去,“先保命吧。”
他不再耽搁时间,准备去审荷华。风栖霞毒发时,沈晏只是怀疑荷华,但不能肯定,调查出荷华撒谎隐瞒身份时,他心中的疑心更重了。
他当时就软禁了荷华,审讯时,荷华就如泥鳅一般滑不溜手,她就咬死口说是他们调查错了。
这样的人,最难审。
所以,他安排的守卫并不严密,为的就是荷华能够逃走,然后他好顺藤摸瓜查下去。
但荷华就是不走,让人看不出,也猜不透她的目的。
不管跗骨毒同荷华有没有关系,为了懿姝,就算她是无辜的,他也要审!
沈晏叫上了郑老大同公主府里的好手,将荷华所住的院子团团围住。
荷华闻声走了出来,看见这阵仗,轻哼一声,似笑非笑,“沈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沈晏冷然道:“你涉嫌谋害公主,本官要捉你审问!”
荷华讽道:“谋害公主?怎么,公主是死了还是毒发了?”
沈晏阴沉沉地看着荷华,警告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要不识时务!”
荷华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不若沈大人告诉我该怎么识时务?我好配合呀!”
沈晏身后的卫士见她走来,立刻如临大敌般挡在了沈晏的身前,看向荷华的眼睛里都满是敌意与仇恨,那站在房顶上的卫士则举弓拉箭对准了荷华。
荷华上下扫视一圈,停下了脚步,“沈大人,我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咱们可以好好商量。”
沈晏冷冷看向荷华,“公主的毒,你给解了,我放了你。不能解,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荷华眼睛瞠大,惊道,“真的是公主毒发了?唉呀,快带我去看看!”
这关心的情态落在沈晏的眼中做得似是真的一般,但沈晏却不为所动,“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最后再问你一遍,解或不解!”
荷华叹了口气,“沈大人这是病急乱投医,我也不懂蛊,怎么会解?”
荷华惯会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它,沈晏不想同他浪费时间,当即后退几步,“抓人!”
荷华话语轻松,但她一直都在找可以逃离的路线,她没有预料到沈晏竟然会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怀疑就直接抓她。
所以沈晏向后退的时候,她身形也跟着动了起来。她身手不错,但沈晏是带着必成的心来抓人的,怎会给她逃离的机会?
小小的院子让他围得插翅难飞!
荷华背逼得连连躲闪,几个高手的围攻将她缠得死死的,一直处于下风。
被惹恼了的荷华,怒声道:“沈晏,你这是诬陷我,你有什么证据就乱抓人?”
沈晏理都不理荷华,一双沉黑的眼睛立涤荡着肃杀之气,他就死死地盯死荷华,直到看到她被高陵和周一航联合擒住。
他开口吩咐,“郑老大,审人!”
不止郑老大、正老三也走了出来,领了命,“是,沈大人!”
荷华肩膀被捏得疼,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被困的她也认清了,沈晏急了,是真准备对她下手了。她知道沈晏这个人面冷心狠手黑,要是真让他审讯,自己虽然不会死,但只怕也要脱一层皮。
她不甘心受困,反抗道:“你再审我也审不出来什么!沈晏,你现在让我去看看公主,或许我还能帮上忙!”
沈晏斜睨了荷华一眼,讽刺道:“你若能帮上忙,风前辈会死吗?荷华,我要的是跗骨毒的解药!”
荷华怒道:“我说了与我无关!”
沈晏神色晦暗不明,语气也是寒意森森,“那就只能审了!”
荷华被粗鲁地拖拉着站了起来,她心中惊怒不已,“放手,我自己走!”
沈晏森然道:“你以为还能由得你?”
荷华看着眼前一身阴鸷的男人,那绷不住的破骨杀意,让她心中陡然升出寒意,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惧意。
他不是在开玩笑!
……
懿姝再次醒来时是在半夜,懿姝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觉嗓子火辣辣得疼,身体的寒意已经褪去,但仍旧酸软无力。
“连心。”
低沉嘶哑的声线。
然后懿姝就看到了沈晏,他眉眼憔悴,眼中红色的血丝分明,浮上了一层粼粼水色。
懿姝心中一疼,向沈晏抬手,沈晏的手伸出握住,然后覆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懿姝哑声道:“我没事了。”
哪里可能没事?沈晏知道她说这话只是不想看自己难过,他配合地露出一个浅笑,他知道懿姝最喜欢看的就是他这样笑。
懿姝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涌动,强颜欢笑的样子,鼻头一酸,她强忍住内心的难过,说着:“我还是喜欢你笑。”
沈晏嗯了一声,“要不要喝些水?”
懿姝摇摇头。
汪远说道:“沈大人,让臣给殿下把下脉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