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封阳县主被吓住了,话语都断断续续,“兄,兄长,你,什么意思?”
谢瑶玹确实刚才一瞬间,心中升起了杀机,但也只是那么一瞬。
他松开手,任封阳县主跌落在地。
卢庭丰也被吓懵了,脑子里乱作一团。
谢瑶玹脸色沉沉,一言不发,将所有的事情又在脑子中过了一遍。
当年他祖父谢碧告老还乡,是为了明哲保身,所以这十年的时间,谢家子弟不入朝堂,方得安稳。
但并不是说,他们就真的什么都不问了。
懿姝公主同沈晏的势力在朝堂上已经稍成气候,若是再过几年,或许能与韦家分庭抗礼。
但现在?
谢瑶玹看向卢庭丰,沉声道:“你们从哪得知懿姝公主已死?”
卢庭丰说道:“都已经公布出来了,她若不死,县主也不敢……”
谢瑶玹追问,“死因呢?”
卢庭丰回话,“说是敌国奸细想要用毒来谋害云漳州百姓,引发混乱,公主对敌时中毒而死。”
谢瑶玹有些不信,怎么又牵扯出敌国奸细?还有公主之死那么大的事,刚才霍东亭为何没有透露一点?
谢瑶玹只觉头痛,他想不出所以然就先放到了一边。
他急着转向封阳县主,“你给我老实说,你这个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封阳县主茫然,“什么主意?”
谢瑶玹沉声:“对沈大人不轨,还想告到朝堂。”
他清楚封阳县主是个只知享乐的人,绝对不会想出这个主意。
封阳县主迟疑了下,“是我的一个……面首。”
“叫什么?”
“潘,潘立宇。”
谢瑶玹觉得这个人并不简单,他抬头看向封阳县主,说道:“你现在跟我去给沈大人赔罪,赔罪完了之后……”
谢瑶玹顿了一下沉沉看向封阳县主,封阳县主被他那眼神骇住,“兄长,我下次不敢了,你就原谅我一次。”
谢瑶玹垂下眼眸,复又抬起,“最后一次,好好做卢家妇,不然谢家容不下你!”
封阳县主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兄长,让县马替我去,我一个二品的县主,怎能去向他赔罪?”
谢瑶玹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只觉他这个妹妹就是蠢货!现在人家拿着把柄不肯出来,能不能让人出来都是问题!
他冷声道:“你既不愿去,我就只能将你带回谢家,到宗祠里去论该如何处置你!”
封阳县主脸色一白,要是这样,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权衡之下,她不情不愿地说,“……我去。”
谢瑶玹见她这样子,显然是还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眸色沉了沉,懒得再理会她,就看向卢庭丰:“带我去见沈大人。”
院子中,润竹已将封阳县主的面首全部抓了来,人乌央乌央地跪了一个院子,“世子,人已全部带来。”
谢瑶玹扫了一眼这些人,“潘立宇何在?”
人群中有一人站了起来,谢瑶玹向卢庭丰确认之后,说道:“将人捆了,不要让他逃了、死了。”
谢瑶玹进院子时,沈晏正同萧静海在院中晒着太阳下棋,一个霞姿月韵,一个寒芒色正,皆是鹤立鸡群的人物。
听到人声,两人皆放下棋子,谢瑶玹看着两人举止从容惬意,哪有被逼迫的样子?他觉得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好办了。
在卢庭丰的引荐下,彼此见了礼。
谢瑶玹歉意道:“小妹莽撞,今日我来就是代他们向二位致歉的。”
卢庭丰躬身行了一礼,“还请沈大人莫要与我们一般见识。”
封阳县主,脸色涨红,俯身微微行了一礼,“沈大人就莫要计较了,咱们化干戈为玉帛。”
沈晏不接他们的话茬,淡声道:“里面请。”
谢瑶玹也知沈晏并不可能轻易就这么妥协,就也跟着进了房间。
沈晏将几人引进屋就说道:“这刚送来的晚膳我们还未用呢,谢世子、县主、县马一起吧。”
谢瑶玹说道:“那就恭敬不如聪明了。”
桌上的菜品,荤素搭配,倒也精致。
卢庭丰并不知这菜中都被下了药,见沈晏如此态度,也坐了下来。
封阳县主却脸色青白交错,难看得很,她对谢瑶玹说道:“兄长,这菜都冷了,叫下面重新上个席面吧。”
沈晏唇角勾出一丝讽笑,站起身将博古架上的四壶酒取了来。
卢庭丰一见这酒就知道是春风笑,脸色立刻就变了,这春风笑是什么酒他最清楚了。
谢瑶玹看出了几人神情的不对,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见沈晏为他们倒酒,连忙起身,“我来。”
萧静海拉了谢瑶玹一把,“谢世子安坐即可。”
他说着取了公筷给谢瑶玹夹了菜放在菜碟里,笑着说,“县主府酒菜皆是独一份。”
萧静海话说完,沈晏已经给三人都倒了酒,却没有给自己和萧静海倒,他做出请的动作说道:“这酒不错,三位还请满饮此杯。”
谢瑶玹将两人的动作皆看在眼中,知这酒菜或许有问题,他眼中惊疑不定,眼神就落到了卢庭丰与封阳县主身上。
卢庭丰算是聪明的,知道沈晏是在发难了,他牙一咬,将杯中的酒一下就饮了下去,又拿了谢瑶玹和封阳县主的酒也喝了下去。
“沈大人,是我们做错了,我向你赔罪!”
他说着拿起桌面上的酒壶,仰头就要全部灌下去。
谢瑶玹这会也才猜了出来,下毒是不可能,那就只可能是……
他被自己的妹妹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拦住卢庭丰,沉声道:“你们两个给我滚到院子里去!”
他知道就算他们将这里的酒都喝完,沈晏也是不肯罢休的了。
如果这事闹出去,谢家的名声就完了。
沈晏也不是他们谢家现在能动得了的。
半晌,谢瑶玹深深叹了口气,“家门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