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失去过林舒晚一次了,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了。
如果从今以后,他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了林舒晚的踪影,那他继续活着……
也没什么意思可言了。
牙齿死死的咬着嘴唇,傅辞迫切的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林舒晚的脸,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其他的情绪。
只可惜,林舒晚并没有让他如愿。
从始至终,她的嘴角,都噙着一抹疏离而又寡淡的笑容,看向他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的眼底平静的宛如一摊死水一般,翻不起任何的一点涟漪。
傅辞越看下去,心口处的疼痛,愈发的加重。
一时间,满满的绝望,将他从头到脚,几乎全部笼罩。
“林舒晚……”
傅辞的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下意识的出声呢喃道。
他踉踉跄跄的迈着步子,小心翼翼的朝着林舒晚走去,就像是一直行走在沙漠里的人,忽然见到了急需的水源一般,迫切的向眼前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不可多得的希望。
怎料。
林舒晚冷嗤一声,面无表情的抱起胸,身体微微往旁边一侧,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傅辞的碰触。
“傅辞,还请你自重。”
“三番四次的纠缠一个您曾经讨厌无比的女人,这不像是您的作风吧?”
林舒晚微微弯下腰,笑意盈盈的看着傅辞悬浮在半空,想收却又收不回的手,忍不住讥讽的说道:
“傅辞,您现在是在干什么?”
“该不会……您还想挽回我,让我再原谅您一次吧?”
“您是不是忘了,以前的时候,您可亲口对我说过,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您也不会碰我一下。”
“毕竟,像我这种肮脏的女人,您避之不及,根本不会对我生出别样的心思来。”
“可是傅辞,你再看看你现在,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了呢?”
“你这副没人爱的样子,看起来真让人可怜。”
林舒晚的这番话,猛的将傅辞一下子拉回了现实当中。
他紧抿着唇,下颚线紧绷,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深邃的眼眸,有些许的黯淡:
“以前的时候,我原来还对你说过这样过分的话吗?”
“想不到,我之前对你的态度,居然如此的尖酸刻薄。”
“林舒晚,对不起。”
这是傅辞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对林舒晚道歉了。
对此,林舒晚充耳不闻,甚至觉得现在的傅辞,有几分好笑。
“傅辞,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之前亲口对我说过的话,你居然不记得了。”
“你是故意装傻,还是别有用心?”
林舒晚熟稔的用着傅辞之前说过的话,漫不经心的出声刺向他。
一刀接着一刀,不厌其烦。
见傅辞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堪,不知为何,林舒晚的心情,反倒变得格外的愉悦。
“傅辞,被自己说过的话,回怼的感觉怎么样?”
“你是没见过女人吗?所以一直对我纠缠不休?”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倒贴的样子,让我很烦。”
“像你这样心机深沉的男人,你就算倒贴给我,我都不要。”
撂下这句话,林舒晚平淡的撇了他一眼,随后便从容的推开洗手间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被某个不长眼的疯狗咬了一口而已,没什么大事儿。
总不能狗咬她,她再咬狗一来解恨吧?
这般想着,林舒晚一脸淡定的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一只口红,稍微给自己补了补妆,以掩盖傅辞在自己嘴唇上留下的痕迹,随后便往前走去。
由于林舒晚迟迟没有回来,裴青害怕她在醉蓝出什么事儿,所以就主动出来找她。
奈何找了好一会儿,都一直没有看到林舒晚的身影。
就在裴青慌乱无比,真以为林舒晚遇到不测的时候,往回一扭头,就见林舒晚大咧咧的,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见状,裴青立马担忧的走上前,将林舒晚上下打量了一番,瞥见她红肿的嘴唇,瞳孔猛的一颤。
“林舒晚,你没事吧?刚才踹我们包厢门的人,究竟是谁?还有你的嘴巴……”
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剩下的话,裴青实在是不敢继续问下去。
生怕一个不小心,因为自己的多此一举,从而伤害到林舒晚。毕竟看她狼狈的样子,多半是被人强迫的。
想必,林舒晚也不想回忆起那段糟糕的经历吧。
她紧紧的抿着唇,欲言又止的看着面前的林舒晚。
都怪她,要是刚才……她早点出来找林舒晚,或者让苏澈和林舒晚一起查看外面的情况,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沉默了良久,裴青喉咙一紧,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林舒晚脸上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异样,随后才再度出了声:
“林舒晚,你真的没事吗?警察已经来了,你要不要把刚才的事情,告诉警察?”
闻言,林舒晚摇摇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裴青,我没事,只是刚才的时候,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而已,你不用担心。”
“走吧,苏澈还在包厢里等着我们回去呢。”
闻言,裴青只好收起心中的疑惑,轻轻的点点头,故作镇定的转过身,“那好,我们走吧。”
话音刚落,裴青径直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林舒晚没有犹豫,立即转过身,紧跟在裴青的身后。
醉蓝的洗手间,并没有做额外的隔音处理。
林舒晚刚才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于是洗手间内的傅辞,刚好可以把她和裴青之间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
不知为何,见洗手间外的动静越来越小,到最后逐渐消失,什么都听不到,傅辞忽然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惶恐。
他总感觉,或许这次他没有留住林舒晚,日后……
他就很难再和她,有什么交集了。
傅辞深呼吸一口气,感受到胸口不断传来的钝痛感,微微一怔。
良久。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苦涩一笑,一下子蹲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