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女粽子,用火把迅速扫过身上每个部位。
有烧焦的味道,我分不清是我的毛发还是食尸蚁。
冷静下来,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感觉到后背有动静,回头看到女粽子直挺挺的站着。
这说出去谁信啊?
唰!
滑落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到了梅芳翎。
她腰间别着荧光棒,双腿缠着绳索迅速滑下,甚至还能拉弓射箭。
唰!
利箭射出,我顺势回头一看,利箭已经射进女粽子眉心,女粽子又直挺挺的倒地,跟个木头人一样。
是的,我宁愿相信老祖宗技艺高超,做了个机关人,也不相信是粽子。
梅芳翎半空翻身,稳稳落地。
我还没来得及惊叹,数十具干尸接连砸在四周,跟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
我算是知道梅芳翎在上面遇见了什么麻烦,可我还是恍如梦境,仔细瞧了瞧这些干尸,并没有什么异样,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干尸。
梅芳翎问我:“还能动吗?”
我摇摇头,现在,我连忙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梅芳翎将绳索缠在我腰上,然后抓着绳索就踏着墙壁蹭蹭往上,没多久,绳索便拉着我往上。
我已经脱力了,梅芳翎只能背着我走。
我第一次被女孩背。
她身上有一股像是在花海中才能闻到的芬芳,又像是清淡的茶香,夹杂着一丝丝的汗味。
这味道,让我想起了李光媚,第一次跟李光媚拥抱的时候,我根本分不清是洗发水的香味,还是属于她自身的体香,也许是荷尔蒙的作用,令我心猿意马。
也许,那只不过是荷尔蒙的作用吧?
我思绪万千,回过神来的时候,梅芳翎已经把我放下来,面前有一堆未燃尽的炭火。
“呃……”我想说这柴或是新的,可是我发现喉咙涩涩的,很难受,别说嘶哑了,根本说不出话。
梅翎芳升起火,给我扔了一套衣服,看起来像80年代的夹克和运动鞋,也不知道从哪个土夫子身上扒来的。
我闻到一股香味,好像是……腊肉?
见梅芳翎提着腊肉过来,我蒙圈了,难不成还是古人做的腊肉?
“李小军应该在这里住过。”梅芳翎说着,用箭矢插 进腊肉,放火上面烤。
我赶紧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个墓室,两边有书架,书架前有长条石台,石台上堆着各种兵器和工具,中间有一座青铜打造的马车。
青铜器?青铜雕像?还有竹简?帛书?
天啊!难道真是战国时期的墓?
目前出土最大的战国墓也就楚墓和秦始皇陵吧?
这里的陪葬品可以说丰盛得异常,难不成也是一个大墓?
我脑子涨涨的,也许是这里给了我极大的震撼。
梅芳翎把腊肉递到我面前,问我:“有什么想法?”
这辈子我没有觉得腊肉这么香过,也不管梅芳翎给我的水从哪弄来的,就是一口腊肉一口水,吃得很没个相。
吃饱喝足,我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只是动起来很僵硬,还扯得浑身疼。
我想确认是不是战国时期的古墓,起身走到一个书架前,想拿起一本帛书,结果一碰,就跟烧过一样碎了。
看来是氧化了……
我又步履阑珊地走到青铜马车前,上面有绿色的铜锈,手指一刮就大片大片的掉。
梅芳翎提醒道:“别白费力气了,能保存下来的东西估计没多少。”
我叹了一口气,坐回篝火前休息,忽然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我捡起来一看,心颤了一下。
茉莉花发夹?
是李光媚的!
“是光媚的发夹!”我嘶哑着声音说着,抬起来给梅芳翎看。
梅芳翎瞪着我,沉吟道:“李小军在这,你女朋友也在这,难不成……”
“鸠占鹊巢!”我气笑了,“这李守德怕不是占了老祖宗的地,而且还要在这地界结婚。”
梅芳翎问我:“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我用手撑着膝盖艰难起身,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不用。”
李光媚的线索有了,我肯定不能在这里久留,反正现在有梅芳翎在这,别说李小军,妖魔鬼怪来了也不带怕的。
这个墓室有两道门,一个门就是从甬道进到这个墓室的门,另一个门通向的位置估计就是主墓,毕竟陪葬品就在这。
门是紧闭的,两边有两座类犬的青铜兽雕象蹲坐。
看石门上的花纹非常精细,不说能工巧匠,光是这墓主也是非富即贵。
等等,这花纹貌似是阴阳八卦图。
梅芳翎问:“这个门能开吗?”
八卦有八门,分别是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又代表八个方位。
八门中,伤、杜、景、死、惊五门有宜和忌为小凶小吉,只有忌为大凶。
开、休、生三门只有宜,为大吉。
如果我是古代的风水先生,肯定把开门的机关设立在开、休、生三门。
我疑惑地是梅芳翎身为这行的“管理者”,竟然不知道这些?便问道:“你不知道八门?”
梅芳翎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把匕首,半蹲下来观察着东北方向的生门,擦拭“垦爻”的位置。
她这一擦,我才注意到有个圆形雕刻——
这圆形雕刻有含义?
梅芳翎很快解释了我的疑惑,她用匕首在圆形雕刻周围划了一圈,可以见到有缝隙,估计是镶嵌进去的。
她用匕首一点一点的撬出圆形,准确的说,是圆柱体。
“难不成要把手伸进里面去开机关?”我说着,半跪下来,侧着身子朝幽黑的孔洞里面看去。
“除非不想要手。”梅芳翎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卷易拉罐铁丝拉出一截做了一个钩子,随后伸进孔洞,轻轻一拉。
咔嚓!
机关的声音响起,孔洞里飘出一缕青烟,我顿时觉得困得不行,就像我刚上大学时没吃早餐去军训,在太阳下暴晒中暑一样。
有毒?
这是我的第一直觉,可是容不得我多想,就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了过去,感觉有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只能迷迷糊糊的眨着眼睛。
我的意识渐渐清晰,发现门是开着的,手电筒就掉在我身旁,但是梅芳翎不见了。
“妈的!”
我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因为我的身体几乎冻僵了,冰冷让我对伤口的疼痛非常敏感。
我强撑着身子起身,走进门里。
通道两边有壁画,看起来有脱落的迹象,但是也能看清。
根据我对壁画的脑补,感觉很不可思议,这墓主竟然是一个盗墓贼,我不得不反复确认。
盗墓贼一般不会给自己造古墓,他们知道古墓拦不住跟自己一样的人。
但是,从壁画来看,他们更像是公元时代的“考古家”——规模很大。
也许他们跟盗墓贼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多,可以说是“暴力拆迁”,再精密的机关都会被他们一一瓦解,甚至可以说是夷为平地。
让我好奇的是,一群盗墓贼朝拜的墓主,更像是一个“王”应该有的待遇。
我历史再怎么差,也记得但是历史上没有墓主这么一号人物。
这条甬道大概有二十米长,离开甬道,又是一个墓室,墙四角摆放着青铜人象烛台,中间是一块石碑。
上面的字我看不懂——战国时期的文字多样化,直到秦国统一六国才统一文字。
石碑上面的字更像是象形字,而不是统一后的篆字。
很可惜,我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本来我还想看看这个墓主是何方神圣。
穿过石碑后面的门,前面霍然开朗,我被震惊得愣了愣神。
路很宽敞,两边有立柱,至少有三层楼高。
这座古墓的手笔不亚于帝皇墓,这墓主也可以说是个“王”——是一个低调,不为世人所知的“王”。
这个地区在战国时期叫做百越之地。
百越是古代南方沿海一带古越族人分布的地区。
据《汉书·地理志》记载,百越的分布“自交趾至会稽七八千里,百越杂处,各有种姓”,可见百越在古时候的势力有多复杂。
楚国和后来的秦国势力范围都囊括百越之地,可是并没有这么深,也许他们都没想到偏远地区有人“占山为王”,而且掠夺了数不尽的财富。
我愿称墓主为百越之王。
我朝前面踏出一步,忽然听到鼓声。
咚——咚——咚——
沉闷而悠长。
怎么会有鼓声?
就在此时,我听到整齐划一的步伐,与鼓声相得益彰,似乎踏在我的心头。
我急忙朝前面照去,顿时头皮发麻,一具具披着盔甲的古代将士列成方阵,如同黑云压城。
我可不是城,只是一个遍体鳞伤的普通人啊!
我转身想逃,却是见到如同潮水般的食尸蚁从甬道里蔓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