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有人举牌：“5.2亿！”

这是华诚房地产开发集团的报价。华诚是临江本地一家房企，规模不算大，但在临江扎根多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企业。他们代表举牌的时候，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程序，而不是真的想竞争这块地。

戚威赟也不在意，毕竟他们的上限是在6.3亿以内将这6号地块拿下。6.3亿，这是钱宁邦和三位老板商量好的心理价位：在这个价格以内，利润空间可观。

目前报价只有5.2亿，还有1.1亿的空间。按照每次提升500万的幅度，还有22次的提价机会呢！22次，足够慢慢磨了。

现场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家企业。这些企业来到这竞拍现场之前都经过桐光辉、朱从善、卿飞虹、干永元等领导的“调教”。有的被约谈过，有的被暗示过，有的被敲打过。相信他们都心知肚明，此次来不过是来给华冶集团捧个场、凑个热闹的，走走过场，做做样子。

因此，这些企业大部分都只竞价一次，随后就会放弃后面的竞争。所以，这剩下的22次提价机会甚至都可能多出来，根本用不完。

果然，剩下的新湖置业、鼎盛地产等公司在竞价的时候，加价都非常温和，每家都只加了500万，然后就偃旗息鼓了。

新湖置业的代表举了一次牌，加了500万，然后就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悠闲地喝起茶来，似乎他就是来喝茶的，而不是来竞拍的。鼎盛地产的代表也差不多，举了一次牌，然后就开始低头看手机，对后面的竞价毫无兴趣。

其他几家企业也大同小异。

整个竞拍现场，气氛冷得像冬天的东湖，波澜不惊，死气沉沉。

在此过程中，戚威赟和卿飞虹的目光不时关注绿业、滨河、中天这三家企业的董事长。特别是卿飞虹，似乎有点不放心这三家企业。入座之前，她还特意和这三家企业的老总握了手，并点头微笑。

那笑容看起来很亲切，很温和，但三位老总都读懂了那笑容背后的意思：不要忘了桐书记、朱主席和你们说过什么。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争的不要争。

这三位老总也都顺从地微笑，点头。

卿飞虹这才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竞拍开始之后，卿飞虹注意到了，陆轩从领导席上转过身去，和滨河、绿业、中天三位老板有目光的交流。那目光像是不经意的一瞥，但还是被卿飞虹捕捉到了。

她担心陆轩是鼓励他们出价、出高价，破坏华冶集团的拿地计划。这个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陆轩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循规蹈矩，他总会在关键时刻出人意料。

因此，当陆轩和他们交流完眼神，卿飞虹当即转身，瞪着他们。

她的目光很坚决：请你们牢记桐书记和你们聊过的话，不要听陆轩的。

那些老总也纷纷会意，朝她点头。

卿飞虹这才又朝戚威赟看了一眼。

戚威赟也朝她微笑、点头，对卿飞虹的表现很是满意。他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这块地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时候，戚威赟也终于明白了，桐书记为什么要把卿飞虹安排在现场。

这个女人，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她可以很好地掌控现场，随时传达上面的指示，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纰漏。

“现在，已经是第7次加价！”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调侃，“5亿3500万！第7次加价，5亿3500万。还有其他人要加价吗？今天，各位企业的老总、竞买人，是不是都太温文尔雅了一些？没有以往竞拍的热烈气氛啊！大家拿出点热情来啊！这么好的地，这么低的价，再不抢可就没了！”

拍卖师在土地拍卖行业干了十几年，经手的地块不下上百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多企业坐在这里，却像是在开会，而不是在竞拍。一个个都缩手缩脚，不敢加价，不敢竞争，连举牌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人看到。

他知道，这背后一定有问题。但他不能说，也不能问。他的职责，就是按照规则，把这个拍卖会主持好。

这时候，在华冶集团总部董事长的办公室里，气氛轻松而愉快。

茶几上茶汤橙黄透亮，茶香袅袅。

钱宁邦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语气中满是得意：“大家看看，那些临江的企业都不敢加价了！可见，威赟的公关工作做得多到位啊！桐书记、朱主席那边的工作也做得很扎实。这些企业，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有任何异动啊。”

万学、保益、华滋三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也都笑了。

万学董事长柯凡路笑着说：“是，工作做得太好了！那些临江的企业都束手束脚，连加个500万都不敢放开加，一个个都在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而不是在竞争，哈哈！”

保益集团董事长黄贵杉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笑呵呵地说：“看来，我们有望在5.5亿以内就把这6号地块给拿下啊！这样一来，比我们预期的6.3亿还要低8000万。8000万，可不是小数目啊！”

华滋集团老总罗关眯着眼睛，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们凭空多赚了8000万啊？多不好意思啊！这钱赚得也太轻松了，像是在捡钱一样。”

柯凡路端起茶杯，和罗关碰了一下，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赚的就得赚嘛！我们跟着钱董，不就是为了赚钱吗？钱董吃肉，我们喝汤，这汤也是好汤啊！”

罗关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那是，不过这次威赟发挥了重要作用。他在临江跑了这么多天，跟江流那些领导吃了多少顿饭，喝了多少酒，做了多少工作，才有今天这个局面？！等他回来之后，钱董可以给他升职加薪了！”

钱宁邦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谦虚，也带着几分得意：“不用三位老板替威赟说话，我都已经把集团副总的位置给他留好了。这次他回来，我就宣布。威赟在集团干了这么多年，也该往上走一走了。”

柯凡路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威赟有戚首长这样的父亲，本非池中之物。华冶集团也不过是他的一块跳板，以后肯定是要走上省部级仕途的。到那时候，我们还要多仰仗他呢！”

黄贵杉也附和道：“没错，没错。等这次他回来，我们一起请他聚聚。钱董，你可要给我们这个机会啊！我们几个做东，好好请威赟吃一顿。”

钱宁邦笑着端起茶杯，朝三位老板举了举：“那还用说？来来，我们先继续看看到底会如何收尾？虽然大局已定，但还是要看到最后才算圆满啊。”

四个人都笑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与此同时，在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的办公室里，气氛也差不多。

朱从善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他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语气中满是得意：“那些企业果然还是听话的。他们都不敢乱加价！每家就加500万，都不敢第二次喊价。那绿业集团、滨河集团、中天集团，甚至都不敢出价！看来，上次对他们的调教是相当管用啊！绿业集团刘庆元、滨河集团胡辉文、中天集团范励这三个人，平时在临江的房产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在我们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听话？“永元，你说是不是？”

但，干永元虽然点头附和，脸上的笑容却有点勉强。

他的心里莫名地有些担忧。这个担忧，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具体的原因，只是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地酝酿。

首先，报价不高，这是好事。华冶集团能低价拿地，戚威赟高兴，华冶集团高兴，桐光辉也高兴，恐怕只有刘葆亚不高兴。

其次，这次大家都似乎十分谨小慎微，绿业、滨河、中天都没有报价。这样的竞拍，给人的感觉就有点太假了，像是在演戏，像是在走过场。

这次的公开竞拍，可是现场直播啊！省经济频道在播，市综合频道也在播，晚上“热点访谈”栏目也要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如今现场的表现，一定会让全社会都认为这是精心设计的一场表演：所有的企业都是群众演员，所有的加价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所有的结果都是内定的。

这是桐书记、朱主席想看到的结果吗？也许是。但恐怕不是国土资源部、监察委的领导想要看到的场面，更不是社会大众希望看到的结果。

老百姓要的是公开、公平、公正，要的是真正的竞争，真正的阳光工程，而不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演出。

当然，这隐隐的担忧，干永元没有说出口。他很了解朱从善这位老领导。朱从善不喜欢听不好听的话，不喜欢别人唱反调，不喜欢别人在他高兴的时候泼冷水。

其次，他要是这么说，就好像看到了朱从善看不到的情况，朱从善肯定会认为他自作聪明，觉得他在显摆自己的洞察力。

因此，干永元只是附和，并不敢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果然，在市政府的会议室内，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这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位于市政府大楼。

国土资源部副部长和监察委副主任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甚至有些不满。

省国土厅和监察厅的相关领导坐在两侧，都不敢说话。

桐光辉本来也挺高兴。那些房企倒是很听话，一个个都不敢乱加价，华冶集团可以轻松地以低价拿下这块地，比预期的还要低。

这既给了戚威赟面子，又给了桐光辉里子，一举两得。

只不过，他隐隐感觉到，滨河、绿业、中天三家企业连报价都不敢报，未免有点太谨小慎微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自得起来。自己和朱从善找了他们谈话后，估计是把他们给吓破胆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桐光辉在临江的权威不容挑战。以后，就是要这样，把那些不听话的企业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们知道在临江到底谁说了算。

正在桐光辉得意微笑的时候，华京监察委的副主任开口了：“这就是临江房地产‘阳光公开’的竞拍啊？这要是拿到‘热点访谈’上播出，是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现在，临江和江流的很多老百姓都在看直播吧？他们会不会说，这真的是一场好戏啊？会不会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阳光工程’？”

国土资源部的副部长也开口了：“是啊，你们临江市是不是和那些企业都打过招呼了？是不是已经内定了哪家企业中标，不让其他企业竞争？否则，怎么每家企业都只敢加价500万？而且，还有三家企业连价都不敢出！你们说，是不是那些企业被打过招呼了？”

桐光辉为之一愣。

他没想到，让他高兴的事直接让监察委、国土资源部的两位领导发飙了。他原以为，企业听话、竞拍顺利、低价成交就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在两位领导眼里，这恰恰是很坏的结果。

他正要解释，只听到刘葆亚比他先开口了。

刘葆亚的声音不大：“两位领导，我没有找这些企业约谈过。不过，据说桐书记亲自找那些企业约谈过了。”

这一刀真是直戳桐光辉的要害啊！

刘葆亚这人，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真是刀刀见血。他不说桐光辉做得对不对，不说那些企业听不听话，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桐书记亲自找那些企业约谈过了”，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桐光辉身上。

桐光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连忙解释道：“两位领导，我是找他们约谈过，但是强调的是‘阳光公开、公平竞争’，让他们放开手脚，不用顾首顾尾，按照市场规则来竞争。我没有说不让他们竞争，我是鼓励他们竞争的！”

监察委的领导依然板着脸，语气冷冷地说：“但是现在结果呢？我们看到的是谁都不敢竞争！谁都不敢加价！刚才那位拍卖师说得对，今天的竞拍太‘温文尔雅’了，太‘斯文’了，太‘客气’了。这哪里像是一场竞争，分明是一场表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高层要看到的，是一个‘阳光工程’的典型案例，是一个可以推广、可以复制、可以借鉴的成功经验，而不是一个‘内幕操作’的经典笑话！如果是这样的结果，我们怎么向高层交代？”

从“经典案例”变成“经典笑话”，这性质就彻底变了。桐光辉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国土资源部的领导甚至带上了几分威胁：“这样的一次竞拍，我们肯定是无法向高层交代的。我们大老远从华京跑到临江，不是为了看一场表演秀。如果结果是这样，那我们只能建议严查此事，看看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

严查？要是监察委、国土资源部联合出手，那麻烦就大了！

不仅这次的竞拍可能作废，而且最终会查出他桐光辉和朱从善敲打绿业、滨河等三家企业的事。这些企业惧怕桐光辉，但一定更惧怕监察委、国土资源部，因为他们归根结底惧怕的就是权力！所以，一旦被逼问，说不定什么都倒出来了！

桐光辉急切道：“两位领导，请不要着急。竞拍还没有结束，大家可能还在观望状态。又加上是现场直播，大家恐怕都有些顾虑，放不开手脚。毕竟，在镜头前，谁都不想被拍到疯狂加价的样子，怕被老百姓议论。”

他顿了顿，脑子飞速转动，“这样吧，我现在就出去打个电话，让我们在现场的同志提醒一下大家，可以放开手脚竞争，不要有任何顾虑。”

监察委的领导这才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愿如桐书记所说。希望等会儿能看到不一样的气氛。”

桐光辉站起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掏出手机，就给卿飞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卿飞虹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悦：“桐书记，华冶集团5.4亿领先，其他企业都不敢跟了。照这个势头，估计5.5亿以内就能成交。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呢！”

“掌控个屁！”桐光辉有些气急败坏，直接爆粗口了，“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这太假了吗？！这么多企业，大家都像提线木偶一样，每次只加500万，加一次就缩回去，连看都不敢看别人。还有滨河、绿业、中天，连报价都没有报！监察委、国土资源部的领导都看出来了，太假了！看直播的社会群众也看得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赶紧，让那些企业活跃起来！让他们既要听话，又要报价！既要让华冶集团拿地，又要让场面好看！不能让领导觉得这是一场表演！”

卿飞虹被骂了一通，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感觉到现场的气氛确实是有些假。她刚才只顾着高兴，没有想这么多。现在被桐光辉点醒，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桐书记，让他们参与报价之后，就怕控制不住。万一他们把价格抬得太高，华冶集团拿地的成本就上去了。戚总那边，不好交代。”

“不管怎么样，要让现场的氛围先活跃起来！”桐光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语气果断，“就是说，让他们把戏演得再像一点！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了！至于成本，再说！”

卿飞虹道：“是！我马上进去处理！”

“赶紧！”桐光辉挂了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卿飞虹回到了竞拍现场。

这个时候，主持人正在台上喊：“5.4亿！还有没有其他企业追加？5.4亿一次……”

这5.4亿是华冶集团看到没有其他企业追加，又报了一次价。戚威赟举牌的时候，表情很轻松。

没有企业愿意在华冶集团的5.4亿基础上再加价。绿业不动，滨河不动，中天不动，其他企业也不动。整个会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华冶集团自己不能给自己加价，只能等着别人加价，或者等着落槌。

眼看就要以5.4亿收尾了。这是华冶集团想要看到的，但不是国土资源部、监察委领导想看到的，也不是桐光辉想看到的。如今，也不是卿飞虹想要看到的了。

卿飞虹猫着腰，来到了滨河、绿业、中天三位集团董事长的身边，说：“三位董事长，你们还没竞价呢！赶紧举牌！”

滨河老板故意道：“桐书记、朱主席和我们谈过了，让我们不要和华冶竞争，我们很听话的！”

绿业、中天的董事长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很听话，不想惹领导生气！”

卿飞虹恨他们不接翎子，严肃地道：“现在，桐书记需要你们举牌，不然太假了！赶紧！”

然而，三位董事长却没有答应，目光朝前面的陆轩看去。

这时候，陆轩也正看着他们。

这一刻，卿飞虹终于明白了：陆轩之前和这三位董事长进行目光交流，并非让他们参与竞争，而是让他们不要举牌！当时她会错意了，因此还威胁他们，不许他们举牌！结果却是掉入了陆轩的局里！

只有把现场的氛围搞得非常冷，看上去像假的一样，才会引起国土资源部、监察委领导的不满！才会给桐光辉等人施加压力！

然而，桐光辉、卿飞虹只想到了给戚威赟省钱，却没有想到，要给戚威赟省钱是一回事，但戏要做足是更重要的事，所谓“做biao子，更要立牌坊”才是正解啊！

如今，卿飞虹陷入了被动，看到陆轩的目光，她没有办法，只能朝陆轩投去哀求的目光，让陆轩同意这三家企业举牌！

陆轩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朝那三家企业点了下头。

那三家企业也都点头回应。

这时候，主持人在上面喊着：“5.4亿，真的没有人追加了吗？6号地块，这么好的地，大家就不争取一下了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5.4亿第……”

主持人已经拿起了木锤，正要说“5.4亿第三次”，然后一锤定音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来：“6亿！”

是滨河集团的老总。

一下子，从5.4亿飙升到了6亿，这跨度太大了！

不仅现场哗然，社会上正在观看直播的人也都“哗”地喊起来。

大家的情绪和注意力一下子被抓住了！

“6亿！”主持人激动起来，“还是有企业知道6号地块的真正价值……”

不等他说完，又一个声音道：“6.2亿！”

这是绿业集团的董事长！

接着，又一个声音：“6.4亿！”

这是中天集团的董事长！这一下子超过了戚威赟的心理上限6.3亿！

戚威赟的脸色变了。

与此同时，在华冶老总钱宁邦的办公室里，四位老总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中跳起来：“这……怎么回事！”

万学集团董事长柯凡路急躁地道：“临江那些企业，怎么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加价了？！”

保益集团董事长黄贵杉也急了：“钱董，你不是说了，江流省的那些领导，已经把那些企业老板都调教好了吗！现在，他们不断加价，是怎么回事？”

华滋集团董事长罗关也道：“目前，已经加到6.4亿了，我们的利润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少！不能让他们再加价了！”

钱宁邦也不知道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稳住自己，说：“三位董事长，稍安勿躁，我这就给威赟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