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康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赵良汉的号码,同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赵良汉沉稳的声音:“康常委,你那边还顺利吗?”
“赵书记,一切顺利,桐光辉、朱从善已经被我们控制。现在,我已经在江流省政府,来向王省长报告情况。”
康优道,“因为之前,相关情况我们没有通知王省长,怕王省长误会高书记,还请赵书记帮助说明一下。”
“这没问题!”赵良汉声音清晰而郑重,“王省长,我是赵良汉。这个事情,我要向您说明一下——不让提前通报,是书记和我要求的。桐光辉和朱从善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涉及面广、证据链长,而且两人在地方上经营多年,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如果提前走漏了风声,他们销毁证据、串供甚至外逃,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要求康优同志到了江流之后,先把人控制住,再向您当面报告。这不是对您不尊重,恰恰是为了确保案子不出纰漏。请您理解。”
赵良汉这番话,把责任全部揽到了华京纪委主要领导和自己的头上。
王平安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不可能直接去质问华京纪委的主要领导啊。
王平安就是再不高兴,终究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赵书记言重了,既然是书记和您的意思,那我肯定理解。”
赵良汉道:“王省长,我们康常委在江流办案,还需要你多支持呢。”
王平安道:“那是肯定的,我一定接待好康常委,赵书记放心!”
电话挂断,王平安转向高雷磊:“高书记,这就清楚了,是华京纪委的意思,那确实不该怪你。”
高雷磊平静地道:“王省长理解就好!”
本以为,向王平安报告带人情况,就该到此结束了。
没想到,王平安又问道:“高书记,桐光辉、朱从善两人现在哪里?”
高雷磊如实说:“在省纪委。”
王平安看向康优,说道:“那我可以去见一见他们,和他们谈一谈吗?他们要是真犯了错,就让他们早点交代;要是没犯错,也要他们反省。我相信,我的话,他们还是要听的。”
王平安的真正用意,是希望见到桐光辉和朱从善之后,可以掌握他们的状态,示意他们不要乱说。
康优没有马上拒绝,只是看了看高雷磊,问道:“高书记,你看呢?”
高雷磊也没马上回答,看看陆轩,问道:“陆轩,你看呢?”
这两位领导还真是“乾坤大挪移”的高手啊,竟然你一下我一下,把王平安的要求,推给了陆轩。
陆轩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这叫留有余地,让陆轩来回答,就算惹到了王平安,两位领导还可以纠正。
王平安也看出了康常委、高雷磊的小九九,不等陆轩开口,就道:“这事情,为什么问陆轩?他只是刘省长的秘书,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做得了主?还是请康常委允许吧?”
这是在江流省,王平安的地盘!他王平安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康常委都不答应?
然而,康优却还真就没答应,他笑笑说:“王省长,您不知道,关于桐光辉、朱从善两人的证据材料就是陆轩同志取得的,并且送到了华京纪委。如今这些证据材料经过鉴定,已经确定全部真实。当时,我们华京纪委领导的意见,陆轩是完全听到了的。所以,还是让陆轩来说吧。”
陆轩已经很明白,康常委就是让他来做这个难人!
好吧,做就做吧,反正省长王平安对他向来也没有好感,就算再增加一点反感,又如何?!
陆轩就道:“王省长,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去见桐光辉、朱从善这两个人。理由有两点:
一是,桐光辉、朱从善的违纪违法证据,已经过了华京纪委、华京司法鉴定中心、央视等专家的鉴定,确凿无疑,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这两人坐个十年八年牢是逃不了的,也可能更为严重,搞不好判个死缓!见不见他们,结果都是一样。”
听到这话,王平安心里震了震!
陆轩继续道,“二是,您去见了他们,他们肯定抱有希望,想要让您把他们捞出来,至少是帮他们的忙。可事实上,他们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您也无能为力。到时候,他们会认为您见死不救,心生怨恨,说不定到了华京纪委反而会向您的身上泼脏水。到时候,反而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第二点,又让王平安心头一紧。
是啊,他若是去见了桐光辉和朱从善,两人肯定对他抱有希望。
要是他帮不了他们,两人说不定会吐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来。
这时候,陆轩总结道:“所以,综合考虑,我觉得王省长完全没有必要再去看他们了!”
康优、高雷磊相互看了一眼,对陆轩的回答相当满意,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笑,心里想的是,让陆轩来回答真是最正确的选择。
王平安也开始权衡,犹豫起来。陆轩说的第二种情况,还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康优当即就道:“王省长,出于为您考虑,我也觉得这两个人还是不见更好。”
康优这个时候才明确表态,火候正是时候。
王平安感觉,再坚持就是和康优冲突了,而且结果也未必好。
“那好吧,我就不去见他们了。”但是,王平安毕竟也是老谋深算,他转而又提议,“康常委,难得您因为工作关系来到临江,今天也已经到了这个时间点,肯定得留在江流过一晚,明天再回华京了吧?给我一个机会做个东,请康常委吃个晚饭。”
王平安的目的,就是要让康优在江流留一晚。一晚上,十多个小时,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也有可能让局势彻底变化!
王平安还不知道戚江宁是否已经了解了情况?他必须要和戚江宁建立联系。这些都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內完成!然而,康优却非常坚决地婉拒了:“王省长的心意,我领了。无奈,我们委里向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带了人,不管白天黑夜,就算不远万里,也得马上赶回华京、赶回委里,这个规矩谁破了,谁就要承担责任!我来打扰王省长,一是向王省长报告一声,二也是来辞行的,马上我们就要赶回去了!”
王平安心里一沉,看来华京纪委是一点都不给自己活动的机会啊!
那怎么办呢?
王平安心里飞快地转动,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说:“真是遗憾啊!本来是想和康常委聚一聚的,可康常委因为工作原因没办法给我这个机会。那么,江流省派人护送一下吧,毕竟康常委这次带走了两位副省级领导干部,一路上的安全必须确保!我们江流省总该出点力吧?!”
只要让自己的人,“护送”康优他们回去,万一在接下去的几个小时中,戚首长要采取什么行动,他也能快速做出反应。
高雷磊说:“王省长,康常委本身带了人过来,我们省纪委也安排了人护送。”
王平安严肃地看着高雷磊:“高书记,你们安排的是什么人?”
高雷磊回答:“我们省纪委的同志,还有临江市公安上的同志。”
“临江市公安上的同志?”王平安找借口,“级别还是低了一点,能力也有限,我看还是得用省公安的力量来协助吧?高书记,让临江的干警回去吧,我们省里安排特警护送,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高雷磊道:“王省长,其实临江市的干警也相当不错,配合得也相当好!”
康优也说:“是啊,这次高雷磊同志带的临江市干警,无论在华京执行任务,还是今天带人,都是训练有素,配合紧密!”
王平安道:“确实啊,干警的能力和素质也不能单看职务和层级,但是,临江的干警已经去华京执行过任务,今天又配合带人,工作已经做了不少,人不是机器,他们也需要休息,不然容易出差错。康常委、高书记,这个事情就听我的吧。本想留康常委住一晚,康常委也没有给机会。那么,回去的安全还是让我安排保障一下吧?”
到底是保障安全,还是保障出事?高雷磊心里嘀咕了一声。
这时候,陆轩却说:“康常委、高书记,安排省厅的特警护送,确实也是好事啊!”
康优、高雷磊都看向陆轩,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陆轩道,“刚才,王省长说了,市里的干警毕竟能力有限,不能保障万无一失。相信,王省长安排的特警一定能保证万无一失!我觉得,康常委可以向赵书记汇报一下,今晚上王省长安排了特警护送,确保万无一失,完全可以放心!”
康优微微愣了下,但随后就明白了陆轩的意思,脸上露出了笑意:“好,王省长一片好意,我向赵书记再报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