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魏秋莹已经提出来了,他也不能否决,不然魏秋莹扭转屁股走了,他王平安将更加无趣。
于是,他就吩咐自己的秘书鲁晨风去通知相关人员。
随后,一行人分了几辆车,一同来到了东湖国宾馆的包厢。
东湖国宾馆向来是江流省招待华京客人规格最高的酒店。华京组织部副部长、部委也就是副部级、正厅级的领导干部,胜在部门重要。
要是在古代,吏部就是“六部之首”啊!
正因为如此,坐下来的时候,王省长坐了主位,让副部长柏文祥坐了主宾位置,部委魏秋莹坐了次宾的位置,也在王省长的旁边。
魏秋莹想要让出来,但是王省长和其他领导都不允许,魏秋莹也只好坐了。
其他领导,分别按照省人大主任龚明理,省政协主席万青,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高雷磊,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段云,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刘葆亚,还有就是临江市政府副秘书长陆轩。
魏秋莹本来说不用让省人大主任龚明理、省政协主席万青来陪同了,让江流省现有的正省级领导干部全部来陪同他们一个华京组织部副部长、一个部委,未免太兴师动众了。
然而,王平安还是把他们叫上了!他也不喜欢这一桌子上都是他不怎么待见的人!省人大主任龚明理,省政协主席万青相对来说,和他还是走得近的,特别是当他临时主持省委工作以后,就更是如此了。
对这两位领导来说,和王平安走得近有两个直接的好处:一是以后王平安要是扶正了,那就是江流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他俩和一把手关系好,人大、政协工作就有了依靠;二是就算如今还只是临时主持工作,但王平安至少也是省长,手中握着财权、事权,只要动动笔,多批一笔经费,人大、政协的工作就很舒服了!
因此,这两位自然就向王平安靠拢。今天,王平安一召唤,又听说是陪同组织部的领导,自然也就来了!
陆轩是今天席位上唯一的秘书。其他,就连王平安的秘书鲁晨风也没有上桌。
不过,鲁晨风心里尽管不舒服,也没有办法。因为到目前为止,鲁晨风只是正处,是综合一处的处长,尚未进入省政府办公厅的领导班子。
今天这么多大佬在场,可以说是江流省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了,还有华京最有权势的部门的领导,鲁晨风上不了桌,也实属正常。
可在外面和驾驶员一同用餐,鲁晨风心里若说完全没有怨言,那是假的!
一个小包厢中坐下来,和省人大主任龚明理、省政协主席万青等人的秘书、驾驶员坐在一起。
有的驾驶员比较喜欢来事,就问道:“刘市长,不,现在是刘书记的秘书,那个叫什么的?”旁边有人说:“陆轩。”
喜欢来事的驾驶员继续说:“对,就是那个陆轩。他怎么能在里面陪领导?你们几个秘书,怎么和我们一起吃饭啊?”
省人大主任龚明理的秘书说:“这能比吗?陆轩已经是副厅了,我们都还只是处级。就算是我们王省长的秘书鲁主任,也只是正处。里面的人,至少是副厅级以上,否则上不了桌。”
有个驾驶员就替他抱不平:“这就奇怪了!你们都是秘书,你们是省长的秘书、省人大主任的秘书、省政协主席的秘书……可是那个陆轩只是刘市长的秘书,现在就算是刘常委的秘书,可是省长、省人大主任、省政协主席的秘书,不应该比省委常委的秘书升得快吗?现在倒好,反而省委常委的秘书比省长的秘书还大了!”
听到这话,这些秘书相互看看。
龚明理的秘书只能无奈摇头,万青的秘书说:“可能还是领导的重视程度不同吧。刘书记看来很关照他的秘书,把他噌噌往上提。我们能比吗?”言语之中透着怨气。
那个驾驶员说:“看来跟对领导很重要啊。就算领导当得大,但是不关心秘书的话,还不如人家领导不是那么大的。”
边上一个驾驶员也多嘴道:“那是肯定啊。领导关不关心,决定了秘书的前途啊。”
鲁晨风拿着筷子,听着这些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也堵得慌。他胡乱吃了两口,就起身说:“你们慢慢吃。”
“鲁处长,你就吃这么点,吃饱啦?”
“吃饱啦。”
鲁晨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龚明理的驾驶员看着关上的门,说:“我看,鲁处长不是吃饱了,是气饱了。”众人笑。有人说:“那也是被你气饱的。你这个大嘴巴,已经把鲁处长给得罪了。以后,鲁处长高升,你可能要惨的。”
龚明理的驾驶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一个人大的驾驶员,靠手吃饭。”
“你就是嘴硬!”有个驾驶员说,“你靠手吃饭,要是领导让你滚蛋,你就只能靠手去开出租车了,还能坐在这里吃饭?吃饭也看吃什么饭的,在东湖宾馆吃饭,和吃盒饭能一样?”
龚明理的驾驶员一下子噎住了,这两种饭,在他看来确实是有差别的!他也就不敢多说了。
那个教训他的驾驶员道:“我们开车的,还是少说,多做吧。不是跟着领导,就可以随便讨论官场的事情了。”
众人也就不再多话,只顾闷头吃饭了。
小包厢里的这些话,在大包厢里的陆轩自然听不到。
大包厢里,王平安还是让上了酒。
柏文祥本来是不想喝的。
但是,王平安向省人大主任龚明理、省政协主席万青使眼色,这两位领导就一直劝,说难得来一回,多少喝一点。
魏秋莹也笑着说:“柏部长,既然盛情难却,就喝一点吧。”
柏文祥心里奇怪,他不知道魏秋莹今天怎么就这么放松警惕呢?
他们今天过来宣布干部,其实对省长王平安并没有带来任何好消息,因此柏文祥本来打算宣布完了就回京。
然而,魏秋莹却建议留下来,现在还让他喝酒!也不知魏秋莹到底是何打算?
省人大主任龚明理、省政协主席万青听魏秋莹这么说,更是一通猛劝。
尽管柏文祥是华京组织部的领导,但是骨子里他其实还是一个重义气的人,况且龚明理、万青也都是正省级的领导干部,职级比他本人还高,他还真不太好拒绝。
柏文祥只好答应了:“那我们就喝一点。我酒量不行,只能意思意思!”
于是,省人大主任龚明理忙道:“赶紧上酒。”
等每个人都斟了酒,魏秋莹忽然转向王平安说:“王省长,今天可都是看在您和各位领导的面子上,我们柏部长才留宿临江,又答应和大家喝一盅。但,我也有言在先啊,我们柏部长酒量不行,你们喝一杯,他也只能喝一口,不然你们这么多人,一准把他喝醉,这我可不允许啊!”
柏文祥心道,这才是魏秋莹,终于想起来要照顾他了,就说:“秋莹说得很是,我酒就那么一丁点,有言在先,还是要请大家包涵啊!”
王平安道:“没事,没事,我们喝酒就是希望尽地主之谊,让晚饭有点气氛而已,并不是要把我们华京组织部的两位领导灌醉啊!这一点请放心。”
桌上的高雷磊、刘葆亚也相互看看,他们也没想到,今天这个场合柏文祥竟然最终还是答应了喝酒!
于是,晚餐开始,刘葆亚道:“按照我们江流的规矩,对于远道而来的贵客,我们向来是先喝三杯!”
一时间,觥筹交错起来。
酒到半酣,省人大主任龚明理端着满满一盅子白酒,来到了柏文祥的旁边,说:“柏部长,今天机会难得,平时组织部的领导,我们是想见也不太容易见到。”
柏文祥也站起来说:“客气、客气。我们也就是干活的,普通得很。”
省人大主任龚明理道:“柏部长位高权重,却又如此谦虚、低调,让我佩服啊。请允许我敬您一杯。”
柏文祥看着龚明理满满的一盅子,他也不好意思,就说:“那我也喝半盅,以示我对我们老前辈的尊重!”
“柏部长,感激不尽!”龚明理双手捏着小酒盅,一饮而尽。柏文祥也把自己的半杯酒给喝了,他也微微地感觉自己的酒意有些上来了。
这时候,龚明理又道:“柏部长,今天借这个机会,我向您打听一个事啊!咱们王省长,什么时候可以把‘临时主持’这四个字去掉?真正成为我们江流的书记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龚明理,同时也是看着柏文祥,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柏文祥也是一怔,没想到这位老同志忽然问起这个事来?当然,像龚明理这样的人大主任,确实是要超脱很多,当事人不好问的事情,他趁着酒意,却可以轻轻松松地问出口。
但柏文祥毕竟是副部长,平时向他套消息的人可不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自然也清楚,就道:“龚主任,我刚刚也说了,我就是干活的,这么重大的事情是高层酝酿,还没有具体的消息呢!”
龚明理朝王平安看了眼,随后又笑着说:“柏部长又谦虚了。不过啊,今天柏部长在这里,我一定要表个态啊:我们王省长在江流,工作能力强,群众基础好,政绩突出啊,他当省委书记可是众望所归!我们其他领导,大家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