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娟在一旁笑着又介绍道:“贾部长、桂厅长、林院长,这两位我也来介绍一下,陆轩同志曾是刘书记的秘书,目前是临江市委办公厅的主任;这位李远彬同志是刘书记目前的秘书,也是一处处长。”
其实,李远彬如今职务还没有明确,李远彬忙谦虚道:“叫我小李或者远彬就可以了。”
贾少云在和刘葆亚握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但是当陆轩和李远彬伸出手的时候,他甚至懒得笑了,和陆轩的手没有握实,只是用四根手指虚握了下;和李远彬只是手指尖搭了下。
陆轩心道,这位已经退居二线的华京领导原来是一个势利的人。然而像这样的领导,在宦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想让他不势利或许也难吧?!
或许到了这把年纪,本身也已经精力不济,已没有那么多耐性和年轻小辈寒暄了。
可若真如此,又何必还要出来“走穴”呢?
唯一的原因,应该只有两个字:利益。
也不知是为了谁的利益?且在晚饭上慢慢看吧!
这时候,温元娟道:“刘书记,桂厅长、林院长想约我们吃饭已经很多次了,可是我也知道你很忙,我前段时间也一直没空。这次正好,你提拔为省委常委,又回到临江市办公,今天你和陆主任都在搬办公室,我想总是有点时间吧?再加上今天正好贾部长也被桂厅长邀请给全省卫生系统讲课,也在临江,贾部长一直是我很尊重的老领导。因此,我想趁此机会正好一起聚一聚。”
刘葆亚笑着道:“感谢温省长,也感谢桂厅长、林院长,让我们有机会和贾部长聚在一起。”
温元娟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坐下来吧。”
桂芳笑着道:“大家请上桌。”说着,桂芳目光瞧向了温元娟,让她来安排位置。
今天这个位置安排起来,有点麻烦,到底是按照现任职务来排,还是按照曾经担任的职务来排?
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要是按照现任职务来排,那么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刘葆亚的职务最高,应该坐主位。但这样一来,贾部长就要坐次位了,恐怕会不高兴。
但要是按照曾经担任的职务来排,贾部长就该坐主位,刘葆亚要坐在次位,这样刘葆亚可能会不高兴。
正因为如此,桂芳才会看向温元娟。
温元娟则又看向了刘葆亚。
刘葆亚自然也清楚温元娟是什么意思。刘葆亚对怎么坐根本无所谓,但他却非常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葆亚笑着说:“今天谁请客,就是谁坐主位吧。然后,请我们贾部长坐主宾位。贾部长可是我们江流的大客人呀!”
刘葆亚这么一说,温元娟心里松了下,转向桂芳道:“桂厅长,你坐上去吧,然后请贾部长坐主宾。”
“不、不,”桂芳却谦虚道,“各位领导都在,我怎么敢坐主位呀!贾部长是我的老领导,在我眼中,贾部长一直如我的长辈一样亲。今天,我斗胆请贾部长坐一下主位。贾部长,您帮我主持一下,可以吗?”
被人尊重,被人捧着,这自然是贾部长这样的领导非常需要的情绪价值,他脸上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说:“桂芳让我坐,那我只能坐呀!不过,今天我们江流省两位领导都在,我深感责任重大啊!”
桂芳笑着说:“贾部长,就辛苦您帮我主持一下啊!”
桂芳的声音中透着微微的撒娇。
这时候的桂芳已经五十上下,但本是医生出身,保养得当,妆容又高雅,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小许多,而且,这一丝撒娇更让她显出几分娇俏,让已经六十多的贾部长非常受用。
要知道贾部长和桂芳在十五六年前就已经认识了。那时候桂芳才三十五六岁,正是心花怒放、人情练达的年纪;而贾部长也才五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人生巅峰。
两人萍水相逢,正好各取所需。
当年正是桂芳一句带着撒娇意味的“贾部长”,让贾少云怦然心动,最为遗憾的是,怎么就没有在年少时候遇上桂芳呢?事实上,要真是少年时遇上,那也没什么用!
毕竟贾少云十七八岁的时候,桂芳还在抄尿布,你说有什么用?
所以,最后贾少云才认定这会儿认识,才是最好的缘分。命运自有安排。于是,两人各取所需。
桂芳业务突出,勤学苦练,医学专业素养在全国都有了名气。但要想走行政,不是专业性就可以,还必须有人提。
而贾少云正好是那个可以提携她的人。
自此以后,桂芳不仅在业务上越发精进,在行政职务上也步步高升。贾少云也不错,人生因此有了新的意义。当然,像桂芳这样的女子,在卫生系统远不止一个,贾少云也从未在一棵树上吊死。
然而,就如东湖在全国也是非常特别的存在一般,桂芳在贾少云的心里始终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
时光易逝,红颜易老,十五六年就这么匆匆而过。如今贾部长已经退职,桂芳也到了“知天命”的年龄。然而,桂芳生理年龄虽然已经到了“知天命”,内心里却从来都是“不认命”,她认为她还没有达到人生的巅峰,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可惜的是,贾少云已经离开卫生系统这么多年,自己再也找不到这么一位为他尽心谋划的领导了。
好在,贾少云毕竟在正部级别的领导岗位上呆过,如今虽然不在位置上了,但影响力还是有的。这最后的余力自然不能浪费。于是,就有了邀请贾少云来讲课,晚上和温元娟、刘葆亚共进晚餐的事情。
贾少云曾是温元娟的领导,因此,这点面子温元娟还是要给的。此外,桂芳知道这次刘葆亚进入了省委常委,在人事上有了投票权,便让温元娟也请刘葆亚一起。
温元娟答应了,平时也没空,正好今天刘葆亚下午搬办公室,肯定能空出一些时间,她就诚恳邀请,刘葆亚也答应了。
温元娟道:“贾部长,您先坐吧,这样大家才好都坐下来。”
贾少云笑了下说:“既然桂厅长授权、温省长要求,我只好勉为其难地主持一下了。大家都坐吧。”
说着,贾少云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温元娟要让刘葆亚坐主宾位置,刘葆亚没坐,而是道:“温省长,我坐你的下面。”
刘葆亚对座位无所谓,他坐温元娟的下面,无非是表示对她的尊重和感谢。温元娟也只好坐了,刘葆亚就坐她的下首。
桂芳在贾少云的右手边坐了,陪同华京来的这位老领导。
之江医院的副院长、胸外科主任林涛声让陆轩坐到桂芳的旁边去,不过,陆轩谦让,不肯坐,让林涛声自己坐。
林涛声也不再谦让,在他看来,陆轩虽然是临江市委办主任,服务的是刘书记,但其实也就相当于他医院的办公室主任,搞服务的而已。他并不重视陆轩,因此就在副厅长桂芳的身边坐下了。
事实上,林涛声是事业单位的领导,相当于正处级。然而,陆轩是省会城市的办公厅主任,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了,和桂芳其实是一个级别。
这时候,温元娟的目光微微凝了下,邱晔萍的眉头也皱了下。
陆轩朝她们看看,微微摇摇头,示意没有关系。
其他人也都坐下了,酒宴开始。
刘葆亚碍于温元娟的面子,也喝了点白酒,但只为表达敬意,并不多喝。
酒过三巡,贾部长起身说:“桂厅长,我带你一起敬一敬我们刘书记啊。刘书记现在是省委常委,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再进步,刘书记在常委会上可是直接有话语权的啊!”
“是啊,这是肯定的。”桂芳忙站起来,“贾部长,您一定要带着我好好敬一敬刘书记啊!”
陆轩听出来了,桂芳还在谋求进步。
贾部长朝刘葆亚看了过来,说:“桂厅长,那你给我满上,你也满上。”
茅酒香溢,情意满满。
贾部长、桂芳离开了位置,一同来到了刘葆亚的身边:“刘书记啊,虽然我已经离开卫生系统了,但是在任的时候,对江流的卫生系统也没少关心。”
刘葆亚端起酒杯,站起身道:“从温省长、桂厅长对您的尊敬来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贾部长的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然后道:“但是,桂厅长的进步,以后要靠您和温省长了。你们才是在位置上的领导嘛!我认为,桂芳同志如今是副厅长,真要是让她担任厅长,也是绰绰有余的!”
刘葆亚微笑着说:“贾部长,我是从姑苏过来的,然后又主要在临江市政府工作,担任副省长也只有几个月时间,主要是管国土、建设、交通工作,因此对卫生系统并不是很了解!”
贾部长也笑着道:“从今天起,就可以多了解了。桂芳同志、林涛声同志,都是专家中的专家。之江医院在全国也是大有名气的,以后你和你下属的亲戚朋友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找他们一准没错!”
桂芳看向自己的副院长林涛声,说:“林院长,等会你给刘书记的下属都留一个电话,以后他们家人、朋友万一有什么事,你都帮助安排得妥妥的!”
林涛声马上点头:“是!陆主任、李处长,我们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