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健波偷偷朝组长汪军、副组长陆轩看去,然而这两位新领导却并没有关注他。
这让程健波心里产生一丝侥幸:他们应该不知道吧?
汪军说完了,他看向陆轩,道:“陆副组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一说吗?”
陆轩点了下头,接过话头,道:“汪组长已经把要求提得非常明确了,我在这里再补充两小点:
第一,曾接受过的礼金礼品礼物,请大家都交出来。今天来不及,明天也可以,但是三天之內,请大家都交到齐勉这里。上午已经参加会议的同志,目前都已经交了出来,这一点非常好。”
上午参会的三位同志,是看到了原组长祝新明、副组长周儒华在会议室被当场立案,自然被吓了一跳,乖乖将之前不该拿的都上交组织了。
“鉴于之前是祝新明、周儒华受贿在先,大家作为组员都有不得已之处,”陆轩的目光在其他组员身上一个个缓缓移过,这些组员心里有愧,都不敢看他,就怕暴露了内心的秘密,纷纷移开了目光。
然而,他的目光移到最后一位组员齐勉身上时,却发现齐勉毫无躲闪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是欣赏、爱慕、迷恋。
陆轩心想,齐勉现在没有工作任务,只能听讲,就又陷入那种状态了,于是陆轩马上又道:“齐勉同志,这两天当大家把礼金礼卡礼物全部交上来后,你要做好清点、登记、签字等工作,收齐了,马上上交华京纪委。”
齐勉接到新任务,那种失魂落魄的神情便不见了,她精神抖擞地说:“是,陆组长,我会负责把东西收起,登记,上交。”
“好。”陆轩点了下头,又道,“要是这两天不上交,过了三天的期限,你又想要上交了。那对不起,我们只能折合成受贿金额来处理了!大家都在巡视组里,多少金额以上能被定为受贿,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众人目光又都看着陆轩,心头惴惴。他们之前也都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反正领导都拿了,我也就收下吧,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窝案、串案,就是这么来的,在工作上服从领导,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毕竟出事了有领导顶着。
但是,在贪腐问题上,也服从领导、相信领导,却会死得很快,因为领导虽然可能是一个单位的“土皇帝”,但终归不是皇帝,他的帽子是上面给的,上面照样也可以把他的帽子给拿走。
到那个时候,跟着领导搞贪-污-腐-败的人,将会一起受到清算!
只听陆轩又说:“我知道,这个时候大家心里也很不安。所以,在这里也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只要三天之内将东西全部上交,这件事就翻篇了!以后,我们将不再追究这方面的责任。”
说到这里,陆轩又看向了康优:“康常委,我这么说可以吗?”
众人心里确实也有点犹豫。毕竟陆轩也不过就是一个副组长而已,他说的话,能算数吗?
别到时候,收的东西都交出来了,结果责任又追究到自己的头上来!这才是大家最担心的。
因此大家都看向了康常委,想要听听他会怎么说?
这时候,康优朝陆轩侧过头,非常肯定地说:“完全可以这么说。负有领导责任的祝新明、周儒华,已经被立案调查,作为下属,我们也必须考虑到你们的实际难处,只要承认错误、改过自新,我们既往不咎。”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也惊讶,作为副组长,陆轩的意见直接得到纪委领导无条件支持!可见,陆轩虽然年轻,可在领导心里的分量却一点都不轻。
随即,陆轩又道:“我要补充的第二点是,今天汪组长提出的三点要求,希望大家全部落实。另外,关于保密工作,一定要请大家注意,我们巡视组的一切信息和工作,在没有组长许可的情况下,一律不能透露给外界。保密工作是我们巡视工作的生命线,谁要是违反,就会变成对你的斩杀线。
我们新组已经组建,是新的开始,必然要有新的规矩,要是大家还是按照原来的作风来,到时候追究责任,请大家不要怪我们。丑话说在前头,也是为了大家能更好的做事!我就说这些。”
陆轩先是给大家改过自新的机会,再强调新的规矩,可以说是“有礼有兵”!
组长汪军也道:“陆轩同志补充的两点,我完全同意。康常委,您再给我们巡视组提点要求!”
康优道:“两位组长,已经把新目标、新要求和新纪律都讲得非常清楚了!我没有其他要补充的。但是,我还带来一个好消息,华京纪委领导已经明确,只要在巡视工作中大家干得好,我们将会把大家的表现情况进行专门的评定,抄送组织部,放入大家的档案,同时把嘉奖、评先的建议直接抄你们各单位主要领导。目的,就是要做到奖惩分明,会干事、敢担当的组员就该得到奖赏!”
这话,又让组员的心里产生了新希望。
康优最后说,“我就说这些,预祝大家在新的组里,为巡视工作做出新的业绩。”
“谢谢康常委对我们巡视组的大力支持!”汪军道,“齐勉同志,你帮助通知华冶集团党委,我们明天上午9点正式重新进点。我们巡视组全体同志,明天上午八点半在华京纪委门口集合,一起上车出发!”
散会。
这天晚上,在戚江宁家里的书房。
父子俩坐在一起,戚江宁在喝老树普洱,戚威赟在和威士忌。
戚江宁问道:“祝新明、周儒华两人一直联系不到?”
戚威赟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点头说:“确实联系不到。我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不通,没有回音。”
戚江宁眉头皱起,脸色阴沉,喝了一口茶,眉头还是化不开:“你有没有和其他人联系过?比如,我们在华京纪委的人?”
“我联系过华京纪委办公厅的‘田兴业’,”戚威赟道,“他电话接了,但说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人,变得比以前小心谨慎了不知几倍!”
戚江宁想了想,道:“应该和七室的姚天禧被抓有直接关系!他应该是被吓破胆了,因此什么都不敢说了!”
戚威赟很不满地说:“可是,他之前拿过我们很多好处。”
“算了,这没有办法计较。否则,可能会给我们自己惹上麻烦。”戚江宁道,“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还没搞清楚,华京纪委让汪军、陆轩这两个人上来,到底是干什么事情?总不可能是让他们来玩的吧?”
这时候,戚威赟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来,他一看,对戚江宁说:“爸,是钱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来电的,正是钱宁邦,华冶集团董事长。戚威赟虽然是他的手下,但戚威赟是戚江宁的公子,要没有什么大事要事,钱宁邦晚上也不会随便打扰戚威赟。
戚江宁也不安起来,道:“你接吧!”
戚威赟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钱宁邦颇为急促的声音:“威赟,情况不好,明天巡视组要重新进点。”
“巡视组?”戚威赟愕然,“华京纪委对我们集团的巡视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而且,今天我给祝组长、周组长打电话,他们都没有接,难不成,他们在开会,所以一直没有空?”
钱宁邦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威赟,你还没有得到消息吗?”
戚威赟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先机,问道:“什么消息?”
“祝新明、周儒华都被抓了!”钱宁邦道,“我刚才得到的消息,他们两人都是在今天上午被立案调查的!这次,华京纪委任命了新的巡视组组长、副组长,你可能都想不到。”
戚威赟一愣,新的巡视组长、副组长,会是谁呢?他确实一时半会想不到!
这时候,旁边的戚江宁老眼一转,忽然恍然大悟,大声问道:“是汪军和陆轩?”
电话那头,钱宁邦佩服地道:“果然还是首长,一猜就猜中了。”
话说出口,钱宁邦又感觉,这话是不是会得罪戚威赟,似乎是说他无能。
但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戚威赟果然是心里不爽,关于巡视组新组长、副组长的事情,他的消息竟然没有钱宁邦灵通!而且,刚才他也没有猜出到底是谁来当这个组长、副组长。
好在比他厉害的是他父亲,他还能接受,毕竟父亲是要比他考虑全面。
他说:“我还在想呢,华京纪委为什么突然把汪军、陆轩抽调上来,原来是为了让他们来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