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位空姐费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将乘客调节停当,同样身穿修身制服的乘务长和一名带着硬壳帽子的乘警一起过来了。
乘警身材高大、相貌伟岸、表情严肃,盯着陆轩、胖小董问道:“两位先生,你们有什么事吗?”
陆轩也不回答乘警,问胖小董:“你有什么诉求,说吧?”
胖小董以为陆轩看到乘警过来,就怂了,让自己提条件,以防自己真的报警,毕竟他的手是被陆轩捏出了轻伤。胖小董嘴角一歪说:“我的要求也不高,一个是和你调换位置,二是你向我道歉,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但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向这位乘警报警!”
乘警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他看出了这两人可以通过调解来解决问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而就看向陆轩:“这位先生,你是怎么一个意思?”
陆轩朝胖小董看看,又看了看乘警,说:“这是不可能的!”
胖小董、苏部长都是脸上愕然,他们没想到陆轩在乘警面前,还能一口回绝他们的要求,这个陆轩到底是一根筋,还是没认清问题的严重性?毕竟,刚才正是他将胖小董的手捏出了红肿来,乘警一旦正式接入,陆轩是逃不了干系的!
胖小董见自己的要求,被陆轩一口拒绝,心头很是不爽,就转向乘警说:“警官,我要报警,这个人故意伤人,是个危险分子,希望警方能将他驱逐下机,以免危害到其他乘客的安全!”胖小董故意夸大其词,要是乘警管理严格,确实可以要求陆轩下机,毕竟飞机还未起飞。这样一来,这个空出的位置还是胖小董的!
看来调解是不行了,乘警转向陆轩,严肃地道:“这位陆先生,有人举报你在飞机上故意伤人,你们两位请随我来进行调查!”陆轩道:“稍等一下,这位胖先生很快就会改变主意的。”陆轩没有称呼“董先生”,直接称呼“胖先生”,让胖子董的脸上再显恼怒之色,“你叫谁‘胖先生’呢?我姓董。我还要告你污蔑我!”
陆轩并不理会他,而是微笑转向了苏部长,道:“苏慕华部长,您的这位手下,非但两次插·我的队,还试图霸占我的位置,用他在机翼旁那个狭小的位置,想要来换我这个宽敞的位置。不讲文明、贪小便宜,这样的人恐怕只会损害您这位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的形象吧?!”
苏慕华一听,心头震了下,胖子董也是一愣,大是疑惑,陆轩怎么会知道苏部长的名字?!自己只对他说过自己的领导是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但从未透露苏部长的名字!
陆轩的声音不低,乘务长、空姐和乘警都朝苏慕华瞧了过来,旁边有的乘客也好奇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偷偷看过来。苏慕华的职务,虽然不算太高,但也是一位区级领导,在社会上属于中上等人了,这普通舱的乘客对这类官员的一举一动还是颇为关注。
苏慕华心头一紧,要是陆轩将今天的事情,大势宣扬恐怕对己不利,而且谁知道今天在这个机舱里,没有什么好事的记者?要是拍了照片,到报纸或者网上去发布一下,可能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但是,苏慕华对陆轩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和职务,很是不满,就问道:“你是怎知道我的姓名和职务的?”
陆轩看了一眼旁边的胖子董,笑笑道:“是您的这位手下在到场宣扬啊,他为了自己方便,已经在我面前两次抬出你这位领导了!我就算不想知道,也得知道啊!”事实上,陆轩知道苏慕华的名字,一半是因为胖子董的显摆,一半是自己的推测,就搞清楚了苏慕华的身份。然而,此刻,他故意说胖子董在“到场宣扬”,因为领导一般最恼火手下这么干!胖子董为人两面、阴险狡诈,陆轩很讨厌这种人,以后也不可能和他建立朋友交往,因而也狡猾了一把,把责任都推到了胖子董的身上,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
这话一出,苏慕华的目光严峻地扫到了胖子董的脸上。胖子董心头猛然一跳,忙喊冤道:“我没有,苏部长,您别听这小子的,我没打您的旗号,也没四处宣扬!”
“你还嫌知道我身份的人少吗?这么大声!”苏慕华又朝胖子董瞪了一眼,“好了,回自己的座位去吧!”胖子董愣一下,问道:“我回自己的位置吗?我是希望能照顾苏部长您啊!”
“这是在飞机上,需要什么照顾?”苏慕华对胖子董还不接茬,稍感愠怒,“有什么事,我会请乘务员帮忙的!”
空姐眼看这里的纠葛马上将得到解决,就道:“是,苏女士,在飞机上,有任何要求只要和我说就行,我马上就会过来提供服务。”苏慕华这才语气柔和地道:“谢谢。”然而,这个胖子董还不服气,又问:“可是,苏部长,这个人,刚才把我的手给伤了,怎么办?”苏慕华怒目一瞪说:“力不如人,还要我多说什么?”
苏慕华和胖子董最是清楚,是胖子董先去握住了陆轩的手,想要和陆轩较劲,让陆轩求饶,结果胖子董的力气不如陆轩,反制于人!胖子董脸上无光,只好“是、是”,站起身来,朝陆轩瞪了一眼,悻悻然地返回他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苏慕华对乘务长、乘警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正常工作了。”乘务长见纠纷已除,就微笑道:“乘客在机上的一切,都在我们的工作范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问各位还有什么其他需要吗?”苏慕华说:“没有了。”
乘警从中看出来,最初的肇事者应该不是陆轩,就道:“陆先生,不好意思了,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叫我。”陆轩道:“行,只是希望下次遇上类似的情况,乘警同志能查明实情、主持公道。”
言语之中似乎在暗示这次乘警没有把情况搞清楚,乘警也意识到之前自己是有点听信胖子董的一面之词,就说:“谢谢你的建议,我们乘警一定会不断改进工作,维护空中旅途上的安全!”陆轩笑着点头说了一句“谢谢了”,就在苏慕华的旁边坐了下来。
苏慕华其实也不想和陆轩坐在一起,但是今天自己只买到了这个位置的票,再要和别人去调换,人家不一定愿意;和胖子董调换,那个位置太过狭小,坐着也不舒服,因而只有将就在陆轩身边坐。
况且从陆轩刚才的谈吐来看,这个年轻人虽然衣着简单,但人又好像不太简单。等会说不定能探听到他的一些底细?!
陆轩坐了下来,机舱内其他一切正常,按部就班,飞机起飞,冲入五月云霄。
陆轩感觉到飞机在颠簸状态中,苏慕华身子有些紧绷,双手牢牢抓住把手,可见就算是领导在飞机的颠簸中,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陆轩笑着说:“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苏慕华朝陆轩看了一眼,不说话,只是放松了手掌,表现得尽量松弛。
一会儿之后,飞机从云层中破出,到达了万里碧空之上,本来一直斜向上,这会儿变得平稳向前飞驰。苏慕华也彻底放松了,这时候,乘务员推着车子,给大家送午餐和饮料。
苏慕华没吃飞机上的盒饭,只要了一杯红茶。陆轩这时候,肚子已经饿了,要了宫保鸡丁饭和一杯饮料,吃喝了起来。其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陆轩也没打算和苏慕华这位西子湖的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多说话,他的目就是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顺顺利利抵达华京,然后和久别的魏外公把酒言欢一下,其他的事情,他都不是那么有所谓。
然而,苏慕华的好奇心,却不是那么容易消磨掉的。当飞机平稳、餐具收走,陆轩肚子饱饱地正打算睡上一觉的时候,苏慕华却问道:“陆先生,你刚才说,小董到处拿我的职务说事,这是真的?”陆轩没想这位区委宣传部长主动对自己说话,侧过脸,非答反问:“苏部长,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小董?”
苏慕华嘴角微微一勾:“两个人,都不是很相信。”陆轩道:“这么说来,苏部长就是一个很累的人。”
苏慕华微微愕然,问道:“为什么这么说?”陆轩道:“不信自己人是‘疑’、顾虑外人是‘忌’,‘疑忌’的人,哪能不累呢?”
苏慕华冷哼一声道:“我们这种当领导的人,累也是正常的,我们已经习惯了。”
可见她对自己的职务,还是感觉很良好。然而,陆轩的一句话,却让她感觉不太好了。只听他说:“但是,有时候累了,却不一定有功劳啊!”这句话,又让苏慕华心头一恸,她的心事似乎被陆轩给说中了!
苏慕华虽是一名女同志,但在工作上积极要求进步,凡事力争上游,这几年的宣传工作她一直位居全市各县区的魁首,然而去年却出了意外。本来,去年以为全市第一,也属于她领导下的西子湖区委宣传部,可没想到后来竟然被江北区委宣传部一举夺得!
苏慕华记得很清楚,当初江北区的外宣工作缺少央视级别的报道,距离截至时间没几天了,江北区的卢玲看似也没什么办法。然而,没想到最后江北区却在央视播了一个“百寿宴”什么的新闻,江北区的外宣工作一下子就超过了西子湖区,这可是几年来的头一次!
苏慕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苏慕华起初以为这不过是卢玲运气好,可今年江北区的外宣工作又独领风骚,前不久竟然在《新闻联播》上了关于征地拆迁领域预防腐败的报道,这个内容是西子湖区所不具备的,模仿都模仿不来。
在外宣工作上,苏慕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心头委屈,自己辛辛苦苦地抓宣传工作,结果成效似乎都没有江北区的卢玲来得又轻松、效果又好!
这不正是陆轩所谓的“累了,却不一定有功劳”吗?!
被陆轩说中了心情,苏慕华对陆轩也产生了一丝好奇,不由问道:“陆先生,我想问一下,你是在哪里工作?”
陆轩一笑说:“我是无名小辈,在哪里工作,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