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飞虹是一个还算独立有个性的女人,面对周立潮的威胁,她很抗拒,不愿轻易屈服。
然而,周立潮的话,也确实像巨石一样,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周立潮明确表示,上面的领导已经等不及了,5号地块的征用已成定局。这让卿飞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如果事情真的已经无法改变,她一个人的抵抗还有什么意义?在社会责任与个人得失之间,她该如何选择?这种矛盾让她一时之间感到无比困惑,仿佛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就在这时,敲门声打断了她的纷乱的思绪。卿飞虹抬头,看到陆轩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有些惊讶,不是在电话里对他说了吗?等自己叫他了,让他再过来?没想到他竟主动来了。
卿飞虹语气依然冷淡,说:“我现在还有事,你晚点再过来吧!”陆轩将手中一个其貌不扬的黑色塑料袋往上提了提,说:“我给你们带的礼物!”卿飞虹正心烦,对这些并不感冒,就说:“再说吧。”
陆轩心头又是一愣,卿飞虹这种烦躁和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好像许久都没有过了。他直觉她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陆轩知道卿飞虹的个性,要是直接逼问她,她不会说。他念头一转,先不说礼物的事情,脸上依旧挂着笑,一副“你刚任你刚,清风拂山岗”的样子,说:“卿书记,你在电话里问我有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当时我忘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有!”
卿飞虹本来想让陆轩先出去,但是经他这么一说,也不再催他离开,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你真有重要的事情?这都能忘记?”陆轩叹道:“主要是想先把从华京带来的礼物给你,倒把工作上的事情给忘了!”
“到底什么重要事情啊?”卿飞虹有点被陆轩逗乐了,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没什么笑意,“那你说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陆轩道:“那我先把礼物给你,这个重要的事情,我才能想起来!”
卿飞虹皱了皱眉头,这个陆轩是在戏弄自己吧?要谈重要的事了,结果他又扯到自己并不感兴趣的礼物上头去!卿飞虹心里有点好笑,脸上不悦道:“陆轩,你到底有没有重要的事情?”陆轩道:“有啊,但在给你礼物之前,我真的想不起来!”卿飞虹直接道:“我不相信,你骗小孩呢?”
自从上次陆轩提出结婚的要求,卿飞虹反而和他疏远了,因为之前她和周立潮、金伟力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和陆轩结婚,否则对她和陆轩都没有任何好处!但是,这些话没有办法对陆轩说,否则陆轩肯定会追根究底,自己又没办法说实话,她做不到。因此,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和陆轩疏远一点。
陆轩却呵呵一笑说:“在给你礼物之前,我真的记不起‘重要的事情’了,算了,你现在若是不想接受我的礼物,那么等你愿意接受的时候,再说吧。”说着,陆轩便打算转身出去,口里喃喃地说“这个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怎么就记不起来?好像和华京组织部的一个领导有关……就是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这脑子怎么不好使……”
听到陆轩的喃喃自语,卿飞虹就知道他是故意在和自己闹着玩,本来可以不理他,但是他说的“和华京组织部的一个领导有关”,却让卿飞虹不得不提起了兴趣!她忙道:“站住。”
陆轩背着身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却早已收起,他也一本正经地问道:“卿书记,还有什么事吗?”
“你说有什么事呢?”卿飞虹没好气地说,“那你先把礼物给我,然后说重要的事吧!”彷佛拨开云雾见太阳,陆轩脸上再次笑意盎然:“好,没问题啊!来来,我们坐沙发上,我一件件给你看。”
于是,陆轩郑重其事地坐下,卿飞虹也只好跟着坐了下来。陆轩将那个黑色塑料袋搁在了茶几上,从中一件件取出礼物来。
卿飞虹本以为,这个像垃圾袋一样的黑色塑料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大概就是从华京随便买的烤鸭、果脯什么的。然而,当陆轩将礼物拿出来的时候,卿飞虹却是眼前一亮。陆轩解说着:“这对钻石耳钉和保暖杯,是给你的;我给念念准备了一套故宫图册和毛绒娃娃;给明艳准备了一副化妆镜和一张王菲的CD。”
看到这些礼物,可见陆轩并非是随意买的,而是花了心思的,卿飞虹心里不由有点感动,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送我耳钉?”陆轩微微一笑,语气温柔:“耳钉戴在耳朵上,就像我一直在你耳边,倾听你的心声。你高兴时,我愿意和你分享;你不高兴时,我也愿意和你分担。”卿飞虹听了,心里不由得一颤,不禁对自己前段时间对陆轩的冷淡态度有些愧疚。她忍不住又问:“那这保暖杯又是什么意思?”
陆轩眨了眨眼,笑着说:“杯子的意思就是‘一辈子’,加上它的保暖功能,就是‘一辈子给你温暖’。”卿飞虹听了,忍不住笑出来:“怎么去了一趟华京,变得油嘴滑舌,这么会哄女孩子了?”看到她明朗的笑容,陆轩知道她心里的冰霜已经融化,认真而诚恳地说:“这不是哄女孩子!这是我真心想对你说的!”
卿飞虹怔了下,抬头看了一眼陆轩,心里又是开心,又是伤感。开心的是陆轩对自己的一番情谊,一点都没有变;伤感的是,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故意疏远他!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她对他还有所保留,没有将深藏内心的秘密告诉他!自己这样做,对得起他的一片赤诚吗?
这一刻,卿飞虹的心里又甜又酸,很想将所有一切一股脑儿对陆轩说了,可刚要开口,她的心里下意识地颤抖了下,那种事情怎么可以告诉陆轩?自己是疯了吗?她撇开这个念头,转移话题,问道:“那送给念念和明艳的礼物又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陆轩笑着解释道:“念念是个聪明又充满好奇的孩子,所以我送了她一套故宫图册,希望她能从中了解我们国家悠久的历史文化,开阔眼界。至于那个毛绒娃娃,是想让她在学习和玩耍之间找到平衡,毕竟孩子嘛,总是需要一些童趣的!”
卿飞虹点点头,觉得陆轩的考虑很周到。陆轩接着说:“至于明艳,她一直很喜欢王菲的歌,所以我送她一张王菲的CD。而那副化妆镜,则是希望她每天都能看到最美的自己,自信地面对生活。”姜明艳最近已经从原来的广告公司辞职,主要是在网上接单,给客户做设计,算是开启了单飞的新工作模式,这个时候,她确实需要自信!
卿飞虹听了,觉得陆轩不仅细心,还很懂得照顾每个人的感受。
聊完礼物,卿飞虹的心情也明快了许多。她想起陆轩之前在电话里提到有事情要汇报,便问道:“礼物我都收了,念念和明艳的,晚上我转交给他们!现在,你可以说说正事了吧?你刚才说了什么‘华京组织部的领导’什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卿飞虹收了礼物,对陆轩说话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冷淡,多了一丝温度,目的达到,陆轩便开始说正事了,他表情认真地道:“这次,我去华京,到华京组织部去了一趟,见了华京组织部的部委郭修宏,他亲自交给我一个任务,不久之后的全国基层组织建设的一个现场会把我们梅滩村作为一个参观点,希望我们能好好准备。
卿飞虹听了,不由大吃一惊。陆轩这次去华京,不是只是去看看梅滩村的魏外公吗?怎么又去了华京组织部,见了什么郭部委?华京组织部的部委是他一个乡镇干部随便可以见到的?
说实话,卿飞虹没有在组织条线上干过,并不知道如今华京组织部有一个部委,叫做郭修宏。不过,她很清楚华京组织部的部委是什么分量。
卿飞虹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详细说说?”陆轩就把魏外公的女儿魏秋莹带自己到了部里,见了郭修宏的事情说了。郭修宏之前已经了解过梅滩村的百寿宴、新农村建设等情况,这次和陆轩聊了聊,说不久之后要召开一个以驻村干部制度推进基层组织建设的现场会,要把梅滩村作为参观点,让陆轩好好准备。
卿飞虹听了,很觉得诧异。她问道:“这个事情,很奇怪啊,华京组织部的部委,亲自见了你,并且亲自对你交任务?这有点违反常理呀?这个部委,会不会是假的?他有没有让你交多少钱之类的?”
卿飞虹是担心陆轩被骗。陆轩想了想,道:“并没有让我交钱呀!而且,我进的,的确是华京组织部,门口有岗亭和警卫,检查也非常严格!”
卿飞虹道:“还是得小心,华京鱼龙混杂,有些地方领导去跑官,被骗的人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