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之江和徐向东听了陆轩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陆轩的言谈举止中透露出一种沉稳和自信,让他们无形中便信任陆轩。
虽然陆轩没有明确透露这次现场会的具体规格,但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很可能是一场省级规格的现场会。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场会的规格竟会是全国性的。陆轩也想透露是全国性的,让大家兴奋兴奋,但他答应了卿飞虹要低调行事,在上级正式通知之前,他决定暂时保密。
三人继续讨论现场会参观点的安排,陆轩提出了“一厅四区一水”的展示方案,这个方案既全面又具体,涵盖了梅滩村发展的多个方面。所谓的“一厅”,指的是一个展厅,计划设在即将完工的农村别墅区党群服务中心。这个展厅将分为“昨天”“今天”“明天”三个板块,展示梅滩村的发展历程、现状以及未来规划。陆轩特别强调,这个展厅不仅要让外来参观者了解梅滩村的变化,还要让村民们记住村子的历史,展望未来,形成共同的发展共识。他要求展厅的设计要科学合理,避免重复建设,确保宣传经费有效使用,以后做到“一厅多用”。
“四区”则是指农村别墅区、工业厂区、农业园区和创意街区。这些区域是梅滩村发展的核心,展示了村庄在经济、产业和文化方面的多元化发展。陆轩要求每个区域都要有亮点,尤其是创意街区,要体现出梅滩村年轻人回乡创业的反哺意识和文化底蕴。
“一水”则是指村内的河道治理工程。经过清淤和净化处理,村内的河道已经焕然一新,水质得到了显著改善。陆轩希望通过展示河道治理的成果,向外界传达梅滩村在环境保护和生态建设方面的决心和成效。
初步商定了这些方案后,陆轩便起身告辞。钱之江和徐向东本想留他一起吃个饭,但陆轩婉拒了。他现在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慢慢吃饭。钱之江和徐向东只好将他送到车边,目送他离开。
看着陆轩的车渐渐远去,钱之江忍不住感慨道:“老徐,你能相信吗?今天的陆委员,就是一年前那个我们都不太看好的驻村干部陆轩?”
徐向东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实话,打死我也不信。那时候的陆轩,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驻村干部、前途暗淡啊,谁能想到他如今会这么精神抖擞、春风得意,前途无量啊!”
钱之江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啊,有时候人就是需要一个机会,一旦站上了合适的平台,一切就不一样了。”
徐向东点了点头,补充道:“机会固然重要,但也要有能力抓住才行;平台再大,站不稳、混不开也是白搭。陆委员本身就有能力,以前只是被人打压,现在时来运转,他终于有机会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了!”
钱之江赞同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我感觉他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我们能和他共事,也算是幸运的。说不定,这段经历以后会成为我们值得骄傲的回忆呢!”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对未来的工作充满了期待。他们知道,有陆轩的带领,梅滩村的发展将迎来一个全新的阶段,而他们也将在这场变革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所以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当陆轩坐车回镇上的时候,区委书记的办公室内,邓长风接到江南区委书记干永元的电话。邓长风接起来,心里稍有忐忑,问道:“干书记,情况如何?”
干永元昨晚在上面动关系,要把区长唐山河的贷款渠道全部切断。这事可不容易啊,要知道临江有那么多的银行,肯定也有银行愿意和江北区合作,给江北区贷款,要阻止所有的银行,难度可想而知啊。
然而,干永元却云淡风清、得意洋洋地说:“邓书记,这个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随后,干永元说自己让领导出面,给农业银行江流分行的行长打了招呼,让他给临江分行的龚明波施压,不准给江北区贷款,理由是江北区已经向多家银行贷款,如今也没有出让土地,风险太大。
龚明波还想为唐山河争取,解释说,政府是不会破产的,江北区接下去应该就会出让土地,到时候资金问题就能解决。但是省分行行长却发火了,说:“江北区财政存在巨大亏空,风险很大,这是省行的判断,你市行只要执行就行。要是你不想执行省行的决定,就明说!我让愿意执行的人去干。”
龚明波一下子吃到了压力,要是不听省行行长的,自己恐怕就要挪位置了,龚明波和唐山河的关系是不错,但不可能因为要给唐山河贷款,而把自己的位置弄没了。因此,他也只好服软:“我自然是执行省行的决定。”
干永元将这个情况对邓长风说了,邓长风心头一喜,恭维道:“干书记啊,你可是干成了一件高难度的事情啊!”干永元笑着道:“邓书记,说实话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干成的,主要还是我老领导的能量啊!所以,邓书记,你只要和我一起干,把领导关心的事办好,你儿子的那点事,真不算什么!”
邓长风已经亲身感受到了干永元老领导的能量,从解决自己当前的难题也好、从长远的发展看也好,和干永元合作,抱上干永元老领导的大腿,应该是最好的选择。邓长风笑道:“那是,您放心,肯定要把领导关心的事办好!”
“这就好!”干永元道,“接下去,你就看唐山河憋屈的样子吧!他不能解决财政紧缺的问题,就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同意5号地块的征用;一种是和雷昆一样要求调走,主动退出!”邓长风说:“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都是有利的!”干永元笑着道:“形势已经对我们越来越有利了!”
下午,陆轩一直在等候唐区长那边的消息。昨天,唐区长说起,已经给农业银行那边去过电话,行长说要研究一下给江北区的贷款问题。但到下午四点多还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消息。
直接打唐区长电话催问,显然是不妥的!陆轩就给唐区长的秘书凌越去了电话,打听相关的情况,但是凌越也说没有这方面的最新消息,并说,贷款数额过亿,银行应该也会慎重考虑的,所以应该没这么快。陆轩想这倒也有道理,只好耐心等待。
下班之后,卿飞虹和陆轩分头回去。念念、姜明艳见到陆轩都十分开心,感谢陆轩送的礼物。四个人坐下来吃饭,陆轩、卿飞虹心里都有事,因此没有喝酒。晚饭进行到一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四人都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
一开门,竟然是常务副区长周立潮,这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卿飞虹有点不敢置信,站在门口,内心惊疑不定,问道:“周区长,您怎么来了?”周立潮脸上挂着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卿飞虹愣了下,出于礼貌,还是道:“不,欢迎啊,就是有点意外。”这时候,陆轩也走了过来,看到周立潮,惊讶之余,还是称呼了一声“周区长?”
周立潮看到陆轩,瞳孔一缩,嫉妒和愤怒的情绪叫嚣着袭上心头,不过他还是压制住了,轻哼一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家,陆叔叔是我请来的!”念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陆轩身边,抱着陆轩的腿,冲周立潮说,“但我没请你!”
周立潮的目光中闪过冷冷的不厌烦,他自然是见过念念的,她是卿飞虹的女儿,加上童言无忌,周立潮一个常务副区长也没办法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也就不理她,反而瞧着卿飞虹道:“卿书记,上门都是客,你应该不会和小孩一样,不欢迎我吧?”
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对念念的不满,卿飞虹虽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上还是得稳着,道:“当然,周区长亲自登门,我们都非常欢迎!我们正在吃饭,周区长要不要也一起吃一点?”卿飞虹以为周立潮会拒绝,没想到周立潮却说:“好啊,正好还没吃,就蹭一口饭了!”
姜明艳就去拿碗筷,请周立潮坐下。本来一张长方形餐桌,卿飞虹与陆轩一起面西而坐,姜明艳和念念一起朝东坐,如今多了一个周立潮,请飞虹就坐到了朝南的位置,让周立潮坐她之前的位置,似乎显示着她才是家里的主人!
周立潮心里不快,在很多场合,只要和职务比他低的人吃饭,他都坐首座,如今在卿飞虹家里,却坐在了次位上!看来卿飞虹是真的已经不再尊重他了!不过,没关系,你卿飞虹再倔强也跳不出我的如来手掌!
周立潮拿起筷子,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还真吃了起来。卿飞虹道:“周区长,没什么菜,你随便吃点。”周立潮尝了一口尖椒牛柳,味道还真不错,忍不住又吃了几筷子,问道:“小菜做得还不错,这是谁的手艺啊?”陆轩在旁边道:“周区长,您尝的这个菜是我做的,谢谢夸奖!”周立潮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一嘴难受,他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姜明艳知道,周区长这位不速之客,应该不会只是来蹭饭的!他们要谈的事情,念念不适合听,她也不适合,于是跟念念说去房间拼图,便带着念念进房间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周立潮朝陆轩扫了一眼,说:“我有点事和飞虹同志谈,要不你也回避一下?”然而,不等陆轩回答,卿飞虹却说:“陆轩今天是我家的客人,周区长要是有话,他也可以一起听!”
周立潮目光冷了冷,心里已经肯定,卿飞虹的变化应该和陆轩这个人有关!陆轩比他年轻,卿飞虹应该是看中了这个小白脸!女人啊,就是善变,喜新厌旧!周立潮恨卿飞虹,更恨陆轩!他的声音都有些扭曲:“好!也好!既然你们俩都是桥码镇的,那我就一起对你们说了吧!5号地块这个事情,飞虹,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卿飞虹想到早上唐区长对自己说的话,给自己的鼓舞,就说:“周区长,这个事,我认为不合适,我们的学校和养老院没地方搬。我还是那个意思,要是区委、区政府决定我们推进,我们镇党委、政府一定贯彻,但要我们镇上提出来,我们不能这么做。”
“飞虹啊,身为党委书记,你的大局意识呢?”周立潮质问,“推动5号地块征用,不仅是为你们镇上,更是为了解决区政府和唐区长的燃眉之急!”
陆轩忍不住问道:“周区长,你说的燃眉之急,应该是区财政最近紧张,要还贷款的事情吧?”周立潮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陆轩竟然也知道这个事情?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探听到的,就道:“没错,这事你们也知道了,就更应该替区委、区政府分忧!要是5号地块不征用、不招商,区政府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了!”
卿飞虹淡淡道:“就我所知,唐区长已经去和农业银行的临江分行联系,马上就能贷到款子,解决这燃眉之急!”周立潮冷笑一声道:“你们想得也未免太简单了!唐区长的确找过农业银行分行贷款,但这件事情,黄了!”
这话一出,卿飞虹和陆轩都大吃一惊,唐区长没有搞定农业银行?周立潮特地过来,应该是不会撒谎,这件事情只要问一问就能核实的!
陆轩站起身来,说:“我上一下洗手间”,说着,直接去了卫生间,关上门,给唐区长打电话。
卫生间在里面,而且密闭性比较好,外面听不到声音。唐区长很快接了电话,陆轩低声问了情况,唐区长说:“这是真的,农业银行的分行长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但傍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贷款没有办法放给我们区了,他说是上面给了他压力。看来,某些人已经不择手段了。不过,我正在另外想办法。”
陆轩说:“唐区长,我认识一位朋友,是工行省分行的行长,名叫顾泉荣,也许他能帮上忙。”那头,唐区长怔了下:“你认识顾行长?”“有点熟悉。”但是陆轩没有说,他和顾泉荣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可以去问问。”
唐区长犹豫片刻,其实他的关系也不只农行临江分行龚行长一个,不过陆轩说他认识工行顾泉荣,不妨让陆轩去试试,看看他的关系到底硬不硬,就说:“陆轩,那就辛苦你去问一问!”陆轩得到许可,高兴地说:“好,我这就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