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组织部长李长缨就召集了部里的常务副部长赵立心和分管干部的副部长董伟忠在小会议室里开了一个紧急碰头会,传达了区委书记邓长风关于近期干部调整的指示精神,并初步商讨具体的调配方案。
李长缨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神色严肃提出要求:“这次干部调整,虽然涉及面不是很宽,人数也不是很多,但也有三四十人。邓书记特别强调,这次的干部调配,一是要迅速,二是要保密。”他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立心和董伟忠,继续说道,“桥码镇的几个干部是这次调整的重点,邓书记和我已经初步商定了方案,大家要按照这个方案不折不扣执行。”
听到这里,赵立心眉头微微皱起,拿起手中的方案初稿,仔细看了看,随后开口道:“李部长,关于桥码镇的干部调整,我想谈点自己的想法,像卿飞虹这名干部,她在桥码镇的工作表现一直很出色,群众基础也在好起来,如果现在将她调走,可能会对镇上工作的延续性产生不利影响,同时也会让基层对我们的用人标准产生疑惑啊。”
李长缨听了,脸色一沉,语气坚决地回应道:“立心同志,你的意见我理解,卿飞虹同志最近的表现也还不错。但这是邓书记的指示精神,相信领导有更好的考虑,况且这次是让卿飞虹同志到区级部门工作,又不是降职和免职。你作为常务副部长,应以大局为重,与区委领导保持高度一致。你就不要再提不同意见了,按照方案执行吧!”
赵立心见李长缨态度强硬,知道再争辩也无济于事,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董伟忠则一直沉默不语,显然也对方案有所保留,但在李长缨的强势表态下,他也没有提出异议。
会议结束后,赵立心回到办公室,心情有些沉重。他知道,这次干部调整涉及的利益关系复杂,尤其是卿飞虹的调动,背后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思前想后,他决定给卿飞虹打个电话,提醒她早做准备。
中午时分,卿飞虹刚吃过午饭,正准备在办公室小憩一会,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卿飞虹和赵部长关系不错,她知道赵部长是一个严谨的人,来电不会是闲聊,每次都是有事,卿飞虹忙接通了:“赵部长,您好啊,有什么吩咐吗?”
赵立心低沉而严肃的声音传来:“卿书记,你好,有几句话想和你简单沟通一下。”卿飞虹简洁地说:“好啊,赵部长,您请说!”
赵立心的语气依旧低沉,带着一丝紧迫:“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我说了之后,你不要激动,而是要冷静思考,想办法应对。”卿飞虹心中一紧,郑重地回答道:“是,赵部长。”
赵立心顿了顿,继续说道:“最近,你可能得去相关领导那里走动走动,而且要快,最好是今天就去。不然,你恐怕会被调到相对边缘的岗位上去。”
听到这里,卿飞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赵立心的意思。区委要动干部了,而自己很可能在组织部的方案中被边缘化。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试探性地问道:“赵部长,我能问一下,我可能会被调到什么岗位吗?”
赵立心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这个我就不方便多说了。但你要明白,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找能帮得上忙的领导,尤其是那些关心你、有能量的领导。其他人就不要去打扰了,免得事情变得更复杂。”
卿飞虹听出了赵立心的言外之意,知道他已经尽力在帮自己了。她感激地说道:“赵部长,我明白您的意思,谢谢您的提醒。我一定会保密,不会让您为难。”
赵立心语气温和了一些:“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记住,时间紧迫,一定要抓紧行动。我建议你,可以直接去找周区长。毕竟他曾经是你的老领导,当初你下去,也是周区长发挥的作用。找周区长,或许是最管用的!”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卿飞虹握着听筒,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忙音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赵立心让她去找周区长,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尽管周区长曾是她的老领导,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破裂,甚至可以说,这次干部调整方案中她被边缘化的安排,很可能就是周区长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如果此时去找周区长,不仅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局面。即便周区长表面上答应帮忙,也一定会让她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想到这里,卿飞虹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陆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他走到卿飞虹面前,说:“卿书记,最近上面有一些宣传工作要求,我想向您汇报一下,看看我们镇里该如何落实。”
卿飞虹抬起头,看了陆轩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这事情先缓一缓吧,现在不急。”
陆轩察觉到卿飞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关切问道:“卿书记,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卿飞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陆轩虽然心中疑惑,但见卿飞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卿飞虹突然叫住了他:“陆轩,你等一下。”
陆轩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到卿飞虹的神情比刚才更加凝重。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缓缓开口道:“我还是跟你说了吧,以后,我们是否还能是同事,都是未知数了。”
听到这话,陆轩顿时愣住了,脸上写满惊讶和不解:“卿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卿飞虹低声说道:“你先答应我,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陆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不说出去。”
卿飞虹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区委这两天应该会动干部,我可能会被调到边缘岗位。而且,你恐怕也会受到影响。当然,这一切都还没最终定下来,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陆轩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吗?可我觉得,我们镇里的各项工作都在加快推进,就算是那些急事难事,我们也全都办妥了啊。怎么还会这样?”
卿飞虹苦笑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讽刺:“陆轩,你还年轻,有些事可能还没看透。很多时候并不是看你干了多少事,或者是否干好了事,而是看你让领导高兴还是不高兴。事情办得再好,如果领导不满意,那也等于白干,还是得挪位置!”
陆轩却看着卿飞虹道:“这不是常态,也不应该是常态。我认为,你说的这种情况,在小范围内,或许如此。但那也是因为大家对手握权力的人屈服了。就算他为了一己私利在乱搞,大家也都选择沉默,不敢反抗,不敢出声。这只会让当权者更加无所顾忌,为所欲为!”
卿飞虹看着陆轩,被他这番激烈的话所震动。但是,她的内心还是迷茫的,她问道:“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除了沉默,除了隐忍,又能做些什么?”
陆轩想了想道:“采取主动。既然,他们要在背后搞我们,我们也不能闲着!”卿飞虹问道:“我们能去找谁?还有谁会来帮我们?以前,我的领导是周区长,不过我已经和他把关系搞砸了。”陆轩摇头道:“你自然不能去找周立潮,他只是一个利用你的人!你现在不听他的话了,他不仅不会帮你,恐怕更想要打压你,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卿飞虹觉得陆轩看人还是很准的,周立潮这次应该就扮演了打压自己的角色。
但是,不找周立潮又能找谁?她想到了区人大常委会的吴副主任,不由喃喃道:“也许,我该去找下吴主任?”陆轩问道:“就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在电梯里碰到过的吴主任?”卿飞虹点头道:“是,她对我还不错。有时候,我们俩也会聊天。”陆轩大摇其头,说:“没用。吴主任目前只是区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她的能量太弱了,根本不够用。区委书记会听她的吗?不太可能!和她聊聊天可以,但要她帮你办这么棘手的事,不行吧?”
卿飞虹也知道吴主任已经退居二线,不复当年。想到她,也是想要捞最后一根稻草。如今被陆轩否定了,卿飞虹一时忙乱,就道:“那我还能找谁?”
陆轩看着卿飞虹道:“找唐区长呀!唐区长不是亲口对你说过吗?只要他还是区长,就不会让人动我们?现在,有人要动我们了,去找唐区长,比其他人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