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区财政局长谢巍还朝陆轩鞠了个躬。陆轩没想到,堂堂一个区财政局长,竟然会对自己鞠躬。陆轩心里清楚,谢巍的这番举动,多半是在唐区长面前的一番表演,而非真心实意。尽管如此,陆轩还是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摆手说道:“谢局长,您太客气了。我只是正好和省工行的顾行长有些交情,帮忙牵个线搭个桥而已,不算什么!”
谢巍听到陆轩提到顾行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他微微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道:“陆委员,不知道您和顾行长是什么关系?是亲戚,还是校友啊?”
谢巍的语气虽然轻松,但陆轩能感觉到,他是在打探自己的底细。陆轩心里明白,谢巍这种人,表面上对人谦恭,实则心思缜密,背地里有很多小想法。他自然不会把自己和顾行长的真实关系和盘托出,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和顾行长也就是普通的朋友。”
谢巍听了,故作明白地点了点头,堆着笑,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也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和顾行长这样的金融界大人物成为朋友,实在是令人佩服又让人羡慕啊。”话里,似乎隐含着让陆轩介绍顾行长的期待。然而,陆轩就当没听懂,只是笑着说“过奖”。
这时,区长唐山河开口道:“好了,谢局长,我已经把陆轩同志介绍给你了。至于卿飞虹同志,你应该也很熟悉吧?”谢巍立刻转过身,满脸堆笑地看向卿飞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是啊,卿书记我怎么会不熟悉呢?她以前可是我们区府办主任,工作能力那是没得说,现在又是我们桥码镇的党委书记,年轻有为,大家都对她非常佩服啊!”谢巍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朝卿飞虹微微点头,显得十分恭敬。
卿飞虹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谢局长过奖了,我们接触那么多,您就别客气了!”
唐山河说:“既然你们都认识,那也不用我多介绍了。谢局长,其他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我和卿书记、陆委员还要商量一下桥码镇的一些工作。”
谢巍连忙点头躬腰:“是,唐区长,你们慢慢商量。卿书记、陆委员,两位有空也欢迎到我们财政局坐坐。”
卿飞虹笑着回应:“谢局长是财神爷,我们桥码镇的工作少不了要麻烦您,到时候可别嫌我们打扰啊。”陆轩也顺势说:“有幸认识谢局长,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谢巍听了两人的话,笑着点头说道:“哪里哪里,两位能来,我们财政局蓬荜生辉啊!”说完,他又朝唐山河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从过道走出去,每走一步,谢巍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一分,进入电梯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拉长了脸,心里暗骂:“唐山河今天让我见那个陆轩,就是要给我上眼药啊!上次,我说区财政告急,又没有贷款的渠道,唐山河就对自己不满了。这次,陆轩帮助解决了贷款问题,所以唐山河故意让我见陆轩,意思是我这个财政局长还不如桥码镇的党委委员陆轩!哼,唐山河,有邓长风、周立潮这样根深蒂固的老角色在,你在江北区是混不长的!”
等财政局长谢巍走了之后,唐山河让卿飞虹、陆轩坐下,秘书凌越立刻端上热茶。凌越正准备退出办公室,唐山河突然开口:“凌越,这事你也可以听听。”
唐山河让凌越留下来,显然是有意让他多了解一些情况,也是一种学习。凌越心中一喜,连忙应声“好”,随即从墙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一旁。
唐山河、卿飞虹、陆轩三人在沙发上落座,凌越则坐在稍远的椅子上,这样既方便随时应门,也能及时添茶倒水,显得十分周到。
唐山河看着陆轩,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说道:“今天你打电话来,真是巧啊!那1.5亿的贷款,今天上午已经到位了。刚才,区财政局的谢局长就是来汇报这个情况的。我还特意跟他说,这可是你的功劳。正好你和卿书记打电话来,我就让你们过来一趟,也让谢局长见见你,知道是谁帮了他。”
听到这里,卿飞虹恍然大悟,之前凌越提到陆轩有“这么大的功劳”,原来是指这件事。
其实,卿飞虹对这笔贷款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进展如此迅速。1.5亿的贷款,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工行放了下来。要知道,向银行贷款,就是一笔几万、几十万的小钱,光是走程序就得费不少功夫,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资金。然而,现实情况却出乎意料,贷款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到位,直接放给了江北区。这再次证明了一个道理,在体制内,只要领导重视的事情,其他一切障碍都不是问题,分分钟就能落实到位。
这时,陆轩微微一笑,谦虚道:“唐区长,这贷款的事,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唐山河闻言,哈哈一笑,说道:“陆轩同志,你现在胸怀真是越来越开阔了啊,1.5亿的贷款在你眼里都不算大事了!不过,我跟你说实话,对我这个区长来说,这都不算小事。有时候,一分钱都能憋死英雄汉,没钱的时候,真是处处受制。所以,你这次帮忙对接的这1.5亿,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事实上,唐山河当初让陆轩帮忙,除了确实需要这笔贷款外,也有试探陆轩的意思。他想看看陆轩和顾泉荣的关系是否真的那样紧密,能否顺利搞定这笔贷款。结果,陆轩不仅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更让人惊讶的是,贷款竟然在一两天内就迅速到位。这速度,连唐山河都感到惊讶。
因此,当财政局长谢巍来汇报时,唐山河特意让陆轩过来,让谢巍亲自见一见。这既是对陆轩能力的肯定,也是对谢巍的一种敲打。
陆轩心里却另有牵挂。他更关心的是卿飞虹和自己即将被调整的消息。于是,他开口说道:“唐区长,其实今天卿书记和我过来,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想请唐区长帮忙。”陆轩知道,和唐山河之间,与其拐弯抹角,还不如开门见山。
唐山河看了看卿飞虹,又看了看陆轩,知道他们这趟过来肯定是有事相求,便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吧,飞虹,还是你来说吧。”唐山河是非常懂人心理的领导,要是自己对陆轩过于亲切,可能让卿飞虹感觉不大好,因此他提出让卿飞虹来汇报。
卿飞虹点了点头,神情略显凝重,缓缓开口道:“唐区长,事情是这样的……”
卿飞虹将她和陆轩将被调整的消息,报给给了唐区长。她说,他们还是希望能继续在桥码镇干下去,以保持工作的延续性和稳定性,为城市东扩做贡献。
唐山河对卿飞虹和陆轩带来的这个消息还是有点意外的,因为昨天区委组织部李长缨来汇报调整方案的时候,唐山河已经予以明确否决,没想到区委组织部还要执意这么干!
当然,单单李长缨他是没有这个胆量和唐山河对着干的,背后自然还有更大的领导撑腰。毫无疑问,这个领导应该就是邓长风。那么,邓长风不顾唐山河的意见,一定要调整卿飞虹和陆轩转而用严俊和干嘉栋,肯定是认为拿捏了他唐山河的软肋!那么,唐山河的软肋到底是什么?就是在江北区工作时间短,在常委中的支持者还不多,要是邓长风和唐山河在常委会上意见不合,邓长风还是可以用表决或者投票的形式,让他的意图得以实现!
想明白了这一点,唐山河也不着急了,他听了卿飞虹、陆轩汇报的情况,看向卿飞虹说:“卿书记,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上一次通电话,我就对你说过,只要我还在区长的位置上,就没人能动你和陆轩吧?”卿飞虹用力点头说:“是,记得!”唐山河道:“我现在也还是这句话。”
卿飞虹、陆轩相互看了一眼,难以抑制脸上的喜色。但是,卿飞虹心里还是没底,因为唐山河并没有说会怎么做?调整干部是区委的权力,区委常委会是至关重要的战场,唐区长能不能得到其他区委常委的支持,才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其他常委都听邓长风的,那么唐山河想要阻止这个事,显然就没戏。
卿飞虹虽然不敢把这个疑问直接问出来,却也已经写在脸上,唐山河朝她笑笑说:“卿飞虹同志,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办一件事,方法有很多种,用不同的方法,劣势也可以变为优势。所以,在这件事上,你们不用过于担忧,让我去办就可以了。”
卿飞虹的小心思被唐山河洞悉,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是,唐区长,我们听您的安排!”唐山河道:“真的听我的安排?”卿飞虹这会儿肯定不能有其他的说法,只好点头道:“是,听您的安排!”唐山河笑笑说:“那么今天晚上,你们俩和我一起去见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