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千多名上访群众,来的车子都是李鹊儿安排的,早餐和水也都是李鹊儿无偿提供。大家都知道李鹊儿是学校的毕业生,曾经出钱修建了校内的“鹊桥”,还捐过不少钱,怀着一份对母校的热爱、对师弟师妹的关照,无偿地付出,不求任何回报,大家对李鹊儿是无比佩服的。
还有沈传秋老师,虽然已经退休,但他全国优秀班主任的招牌,在退休之后还是有影响力的。当班主任的时候,他对学生从不偏心、公平公正,就是成绩最差、好动打闹的孩子,他也从不放弃。口碑一年一年积累下来,大家口口相传,对沈传秋老师也是无比尊重。
因此,李鹊儿和沈传秋可以说是一呼百应。这会儿,李鹊儿指挥下去,瞬间省委、省政府的门口再次喊声雷动起来。公安、武警和工作人员又都紧张起来,大楼之中省委副书记石酬勤的心里也开始不安了。
之前是他判断这些上访者比较理性,不用着急处理,可以等市里来人交涉。然而,若是现在忽然冲击大院,那么就是他判断失误!
石酬勤听着外面的抗议和请愿声滚滚而来,立刻又给市委书记桐光辉打电话:“光辉同志,你现在到哪里了?这个事是你们市里造成的,你不能就让我一直帮你顶着雷吧?”桐光辉忙说:“不至于、不至于,我和刘葆亚同志已经到了省委家属院,我们向两位主要领导告罪之后,马上与您碰头。”
石酬勤不满地说:“你们是不是先不要忙着去请罪?赶忙来平息事态,才是正事吧?上访群众恐怕已经等不及了!等会别真闹出大事来!”桐光辉道:“我已经全权委托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同志到现场处理问题,他应该马上就到了。我再打电话问他一下!”
石酬勤不满:“就交给副书记了?你们市委书记、市长都不到现场?!你们架子可比我这个省委副书记还大啊!”桐光辉忙解释道:“不会、不会,我们见过书记、省长,马上就来向您请罪。石书记,您也不要直接和那些上访群众见面,等严良刚一到,让他去和他们见面,这样有个缓冲!”
省委副书记石酬勤自然也不希望和上访者面对面,不然他也不会建议让市里来处理这个事情,不然他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如今听桐光辉说让他不要亲自去见面,让严良刚全权处理,正中下怀,就说:“我也希望你们能搞定啊!但是,这个严良刚,现在到哪里了?”
桐光辉说:“我马上打电话问一下……”
“你不用问了,严良刚的电话进来了!”石酬勤看到手机上有电话进来,名字是“严良刚”,就打断了桐光辉,“你们去见过书记、省长,也马上过来吧!我等你们!”桐光辉说:“是!”
石酬勤接通严良刚的电话,也没有称呼,更没有寒暄,直接问道:“你在哪里了?”严良刚忙道:“石书记,我接到桐书记的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刚刚进了省委大院,您在哪里?办公室吗?”
“你不用来找我。”石酬勤没心情和严良刚寒暄,“你直接说,打算怎么办?”严良刚忙回答说:“石书记,能在旁边给我们腾出一间会议室吗?我已经把我们市相关部门、江北区和桥码镇的领导都叫来了,打算和上访代表面对面谈判。石书记,您不用出面,交给我们就好,我会随时向您汇报进展情况。”
石酬勤想这倒也省事,就说:“我让信访办给你们安排,行动要快,马上和上访代表谈!不要再拖时间激化群众情绪!”严良刚满口答应:“是!”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外的广场上,群众的情绪已经逐渐升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省里的领导迟迟没有露面,群众的不满情绪开始蔓延。“我们等了这么久,省里的领导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回事?”“我们冲进去、冲进去!”
这时候,江北区委书记邓长风、区长唐山河也到了,随后,是区拆迁办主任严俊、副主任干嘉栋,桥码镇党委书记卿飞虹、镇长陈龙海也到了。
省信访办领导过来告诉严良刚,在信访办已经安排了一个大会议室,随时可以用来谈判。
严良刚就带着众人,在武警的陪同下,一同走入了人群,与李鹊儿、沈传秋和家长代表见面。区委书记邓长风就介绍说,这位是市委严良刚副书记,等会和大家谈,现在请派出谈判代表,原则上不超过10人!李鹊儿问道:“有没有省领导?”严良刚说:“我和区里领导来和大家谈,把大家的诉求了解清楚!”沈传秋说:“不谈、不谈,拆学校和养老院的决定,本来就是市里、区里决定的,和你们市里、区里的领导有什么好谈的?!我们到省里来上访,就是要和省委、省政府的领导谈!和其他人谈没有用咳咳……咳咳……不谈!”
沈传秋咳嗽起来。陆轩听了,目光关切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卿飞虹这会儿跟在邓长风的身后,也关心地看向了沈传秋,目光与打扮成机修工模样的陆轩交错。卿飞虹愣了下,这个人的眼神怎么如此熟悉?再回味他刚才看沈传秋时关切的目光,一下子恍然,他是陆轩!
这家伙,怎么打扮成这样,要不是注意到他关切的目光,自己还真认不出他来了!再看他旁边的两个人,打扮成农民和大妈的沈勇方、杨丽娟!陆轩胡闹,他的这两个手下,也跟着他胡闹。但是,卿飞虹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一笑之后,她马上意识到,现在这种场合可不能笑。毕竟这种时刻,无论市委副书记严良刚、还是区委书记邓长风若是发现她还有心情笑,肯定不会饶了她!
其他人的目光就没有这么锐利了,就是唐区长、严俊和干嘉栋等人也没有把陆轩给认出来!
严俊听沈传秋拒绝和领导谈,主动跳出来维护领导:“老人家,你这是什么话?你们越级访,是违法的,本来可以直接把你们拘起来,现在市委副书记、区委书记亲自来和你们谈,已经是给足了你们面子,你们还不知足!”干嘉栋也喝道:“别在这里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严俊、干嘉栋如此不客气,李鹊儿一股怒火涌起,喊了一声:“把这两个人推出去,不想看到他们!”身边的群众一听李鹊儿召唤,十来个家长立刻动起来,围拢过来,一边喊着“走!走!”一边将严俊、干嘉栋围在其中,让这两人和其他领导分开了,被快速推到外围,显得非常训练有素。严俊和干嘉栋毫无招架之力,尽管嘴里喊着“干什么、干什么!”一会儿之后却已经被推到人群外围了。
市委副书记严良刚、区委书记邓长风等人也愕然,没想到这些上访群众能如此训练有素,要是冲突起来,李鹊儿这个女人一声召唤,这么多家长对他们拳脚相加也完全可能。俗话说,法不责众,到时候被谁打的都不知道。
严良刚这时候有些为难了,他们要见省领导,但自己刚才还对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吹牛,让他不用出来,自己可以搞定。如今要是不得不让石酬勤出来,那岂不是自己打脸?正在严良刚纠结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声。
严良刚一听,有道理,不由朝身后看去,这人是江北区的常务副区长周立潮。
刚才周立潮在他的耳边轻声出了一个主意:“就说,到了会议室,省领导会出来的!”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先把这些上访群众的首脑骗到会议室再说,至于省领导出不出来,到时候再说!严良刚在心里给周立潮打了高分,这个人在紧要关头,还是有主意的,今天表现得比邓长风、唐山河还好!
卿飞虹一直在后面,关注这些领导的情况。当周立潮贴到严良刚耳边说话的时候,卿飞虹也凑了上去,想听听周立潮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周立潮的声音太低,卿飞虹听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周立潮一般不会干好事,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
这时候,就听严良刚说:“大家不用担心。等会我们市里、区里先和大家谈,要是谈得不愉快,再请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出来也不迟。刚才这位老人家说,拆学校和养老院是市、区的决定,和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以前,可能是这样,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们一千多号人到省里来上访了,省委、省政府领导很重视,我们市里、区里的领导还能不重视吗?所以,很多事都好谈,但是目前,我们还是需要在办公室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啊!大家说是不是?谈不好的话,我保证可以让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出来!”
邓长风也附和道:“对、对,严书记都这么说了,大家要相信我们市委、区委的诚意!你们先派10名代表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