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交?”
胖头陀一拍桌子,喊道:“我头一会见到敢对洪大公子耍横的,交五万块钱的罚款。”
王二柱说:“我一窑砖还没卖完,到哪里去给你找五万?钱没有。”
胖头陀冷笑着说:“你可以耍楞,我们管理站可是执法单位,文明执法,不给你耍楞。瘦子兄弟,你带几个人把凡是通这里的大路全部挖沟截断,国家的矸石不让一车流出去。”
身材粗壮的瘦头陀以为他说错了,提醒说:“瘦子哥,没有人往外拉矸石呀?”
胖头陀生气地喝道:“让你挖道就挖道,以前没有人往外运并不等于往后没有人往外运。先截上道叫没下雨什么,那个防患于什么然。”
他的手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说道:“瘦子哥,那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你娘个X的多嘴,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王二柱当然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截断外面来拉砖的车的路,当着这几个人的面打电话给镇委书记,问道:“咱们仙门县沙石管理站是哪个单位的?”
镇书记道:“我没听说过有这个单位,怎么啦?”
王二柱说:“我们刚烧了一窑砖正在卖着,来了几个人,说是县沙石管理站的,要收一块砖一角钱的矸石资源管理费。”
镇书记吼道:“这是明抢!这个单位不是正式执法单位,不用理他。”
胖头陀听到了镇书记的吼声,把手向王二柱伸了过去,“我与你们镇委书记讲几句话。”
王二柱把电话机传话筒递给他,心里说:你自己听明白了更好,省得以为我是编假话。
胖头陀根本不懂得礼貌用语,接过电话说道:“我是洪少卿、洪大公子领导的仙门县沙石管理站管理干部。”
“洪大公子是仙门县沙石公司的董事长,但我们管理站与沙石公司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都是一家人,矸厂是国家宝贵资源,我们代表国家适当收取资源费没毛病吧?”
电话那头传来镇党委书记的声音,接着胖头陀又说:
“行,我们洪董事长,不不,洪站长为人豪气,看在书记你的面子上,我替洪站长作一回主,每块收八分的资源费,就这样定了。书记如果还不满意,我向洪站长汇报,让县委洪书记亲自与你说。”
他把电话筒又递给了王二柱,高傲地说:“让你们镇委书记与你讲话。”
王二柱接过电话听筒刚喊了声“书记”,那边就传来无力的声音,“按每块砖八分钱给他们交管理费吧。”
“他们能代表国家收钱吗?”
王二柱不甘心地问道。
镇委书记的回答也显无奈:“他们的老板是县委洪书记的儿子。”
王二柱说:“烧砖本来挣的就是苦力钱,每块砖再给他们八分钱,我们只能是赔本赚吆喝。”
镇委书记说:“只要是不赔本你们就先干着,我让税务分局先给你们免几个月的税。”
王二柱看出了镇委书记的无奈,有心不干,但已经款贷了,利息每天都在长,干还能挣点钱偿还利息,听从了镇委书记的劝告,对胖头陀说:“我听我们镇委书记的,每块砖给你们八分钱,把挖路的人撤回来吧。”
胖头陀说:“把五万元罚款交上立马就撤,挖的路也给你们平上,政府就是为基层服务的,不能看着基层有困难袖什么旁边。”
那个跟在他后面提示他用词错误的手下被他打发出去了,他把袖手旁观说成袖什么旁边也没有人再纠正。
高中毕业的王二柱也没有心思纠正他用词错误,抗议道:“五万块钱,再每块砖被你们扣走八分,我干五年也挣不出来。”
胖头陀说:“挣出来挣不出来是你的能力问题,五万块钱罚款我已经说出口了,你不能把我的话当作放屁吧?”
郎文彩负责砖瓦场的财务,在另一张桌上办公,听到胖头陀真不讲理,插言道:“你的话还不如放屁,我们挣钱你们花,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她站起身来对王二柱说:“自己赔钱给别人干活,咱们老百姓也不是傻B,锁门回家!”
胖头陀威胁道:“你们敢锁门我就敢封!”
女人比男人更倔。
郎文彩推着胖头陀往外走,“我们这里不需要打井杆子,走!”
回家的当天晚上,夫妻两个回到了办公室门口,发现办公室门上真贴了封条,上面还盖了印,印上的字是“仙门县沙石管理站”。
另外四个投了一千元钱的工友都来到他们家,宽慰他们道:“我们投钱是自己的决定,赔了钱五人一起担。”
到现在已经五天了,那伙人每天派人到砖瓦场办公室门前看着,不准王二柱夫妻进去。
王二柱对周胜利说:“我贷款数量不大,一个月也得赔进去上千元钱,交五万罚款,如果每块砖再给他们八分钱,我真的是五年也挣不出罚款。”
周胜利摸出手机给田爱东打了个电话:“你现在哪里?”
田爱东说:“我在矿区公路上。”
周胜利安排道:“你给仙门县矿山管理局打个电话,就说我问的,仙门县沙石管理站是哪个部门的?”
田爱东的办事效率很高,没到五分钟就把电话打了过来:“他们管理局的局长说他参加了前段时间的矿难救援工作,你应该还记得他。他说归口应该归他们局管,但从来没有听说有这么一个站。”
周胜利说:“我知道了。”
“我现在就去接你?”
田爱东问道。
周胜利说:“过一会等我电话。”
他对王二柱夫妻说:“县矿山管理局并不知道有仙门县沙石管理站这个单位。”
王二柱说:“我们几个人这几天都打听过了,仙门县沙石管理站在县城,它还有个名字叫仙门县沙石经营公司,董事长与管理站长都是洪少卿,是县委洪书记的儿子。”
周胜利问:“经营沙石的公司不在沙塘和石塘附近开,怎么设在县城?”
郎文彩说:“这个公司不经营沙石,只收管理费,用不到在沙塘和石塘附近开。”
周胜利觉得由经营性公司收取管理费很不合理,问道:“你们听错了吧,一个公司怎么到社会上收管理费?”
郎文彩说:“没有错。我还专门跑了一个沙场和一个采石场,他们都是向沙石经营公司交管理费。沙场老板说的话与这家公司的打井杆子(胖头陀)说的话对上号了,沙石公司和管理站是两块牌子一伙子。
这个沙场老板去过他们公司,公司的洪董事长不到三十岁,把仙门县分了六大区,每个区设一个区长,区长下面是专员。”
她对周胜利解释说:“专员就是上门要钱的,打井杆子就是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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