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海燕看着周胜利问道:“周书记知道我为什么与你见的第一面就敢信任你吗?”
周胜利说:“我没有想过。”
裴海燕说:“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把你的房间从三百元一宿的豪华单间改成了九十元一晚没有卫生间的单间,你说房间可以,两天就可以省出一个贫困学生一年的学费。
听了你的这句话后,我马上想到了自己的读书经历,觉得能想到贫困学生的人都是好人。”
周胜利万没想到裴海燕还有这么苦的童年,说道:“你知道读书机会来得不易,所以才更加珍惜,步入大学殿堂。”
裴海燕继续说道:“阿姨家叔叔是国有饮食服务公司的大厨,公司改制后两人开了个饭店,生活条件远高于我们家。
我妈送我去她家饭店涮盘子被阿姨给骂了一顿,说‘你看不中小丫头把她给我,让她吃、住在我这里,我管她上学。’
当时我爸还不同意,说他原来还是公司的中层干部,现在沦落到把孩子送人的地步,面子上下不来。
阿姨说我跟着她不改口,还喊她们两个叔叔阿姨,我爸这才同意我跟着叔叔阿姨生活。
在叔叔阿姨这边,我有单独的房间,吃得好,学习也有保障,哥哥出海回来还给我带些国内没有的小玩艺,我放了学偷偷去店里涮了两回碗都被阿姨给骂走了。
没有叔叔阿姨我只是个缀学少年,哪能读完四年大学。”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怎么也学会了爱唠叨的毛病。能读完大学那是你自己有那个本事,你哥我也没让他下学挣钱,他不正经学习,连个高中文凭也没有。”
奚老太手里拿着一把照片和一台相机进了屋。
裴海燕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照片,说:“我把我哥正面的照片挑出来几张放到我的影集里。”
奚老太说:“先给公安局领导,他们用完了你再保存着。”
裴海燕说:“把我哥的照片拿到酒店里叫人辫认,谁也不说自己与我哥睡过,认识我哥。我把照片放到我的影集里与其他照片混在一起,装作无意识地让那几个人看,她们或许能够说认识他。”
老太听她这么说,吓得伸手去夺她手里的照片,“燕子你可不能冒那个险,你哥没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知,真要了我和你叔叔的命。”
李中华把相机给驾驶员,说:“相机是进口的,没有电了,回去我让他们看看怎么充电。”
他们这一顿饭基本上是谈工作,桌上六个人,有两个没有喝酒,其余四人喝了两瓶。
吃过饭结账时裴海燕和奚老太怎么也不让结。
奚老太说:“你们帮我们家的忙,吃一顿饭还要给我们家钱,传出去人家会笑话我们家财迷。”
周胜利说:“这不能说是帮你们家的忙,但这起案件的确与你们家有关系。正因为这样,我们这顿饭更是一分钱不能少。不然的话,按你说的若是传出去,一个纪委书记,一个公安局长,破案还到受害人家里白吃白喝,会损害纪检干部和公安干警的声誉。”
他让田爱东留下五百元钱,奚老太说:“按外面客人的标准收也只能收二百。”
市纪委办公室一天当中被公安机关拘留了一名处级干部,还有一名廳级干部涉嫌被人谋害。
次日上班后周胜利主持召开了书记办公会,在会上通报了这两件事。
他说道:“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温秋阳设计陷害田爱东,自己却陷了进去,并已供出与闵子由一起去piao昌。
闵子由私下里看守所见温秋阳不成,回来的路上又突然遭遇车祸,这里面错综复杂,往后是不是还会涉及到我们纪检委的人?我们要有个思想准备。”
赵子安是三位副书记中排名最靠前的,周胜利说完后他发言说:
“我们是负责领导干部纪律检察的机关,司令部里出了这么两个人,实在是太丢我们纪检单位的脸了。海安市公安局这件事做得也欠妥,温秋阳被抓是因为现场查到的不是他一人,不能把他放走把别人带走,但是决定刑事拘留也不请示省纪委,太目中无人了。
这件事如果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样说?会说连市里的公安局都不把新来的纪委书记放在眼里,省纪委的处级干部说拘就拘了。人家也会问,为什么这么多年纪委没有问题,新书记来了不几天就出了问题?”
李明欣在三位副书记当中排名最末,他看了看朱广怀,见他好像是没有反应,说道:“我的看法恰恰与赵书记相反:我认为这两个人的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这几年来我们纪检部门放松了自身的要求,高高在上,想着自己手握大权能处理别人,却忘记了自身的政治修养。
周书记提出的打铁先得自身硬就是针对我们内部存在的这样那样的问题,社会上不会把这两个人的问题归结到新书记到任上,而是认为是新书记到来以后加强纪检干部内部纪律整顿的结果。”
朱广怀说:“我认同明欣书记最后的结论,这两个人的问题是新书记上任后加强纪检干部内部纪律整顿的结果。
根据周书记的要求,重案一室由一名副主任挂帅,派出了四名纪检干部与海安市公安局联合办案。截至上午八点,闵子由还在深度昏迷中。
从公安局侦查人员堪查现场的情况看,闵子由受害案是一场谋杀。他在办公室多年,基本没有参与办案,因为工作关系被受处理干部报复的可能性甚微。排除了这一点,他的问题还牵扯到别人的可能性加大了,真如周书记刚才说的,我们要有案件还会涉及到内部人员的思想准备。”
赵子安再度发言,“刚才两位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社会上会认为因为新书记的到来才会发生这样的问题,并不是说我有这样的认为。”
周胜利说道:“在对问题的认识上我们可以有不同的认识,但在对这两个人的问题查处当中,我们谁都不要干涉办案人员,不要影响办案。
我从到北海省纪委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我们纪委内部有内gui。
这不是我主观臆断,因为在我的住所发现了两处窃听装置!”
事情本来就震撼,他的声音又很严厉,就像有一声重炸炮响在三位副书记的耳畔。
自来到北海后,周胜利沉寂了多日,现在到了真正出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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