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安看着他那副诡异的神情,大喇喇的道,“闻到的啊。”
药味儿那么重,而且还是天天喝,顿顿喝,就算一次两次三次散味儿及时。
但架不住,他整个人本身已经被药腌入味了啊。
看沈书黎脸色僵硬,孟予安颇为好心的把药煎好,端到他跟前,“喏,喝吧。”
沈书黎,“… …”
怎么做饭做的这么差劲,药居然没煎毁?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孟予安慢吞吞的道,“煎的多了,就经验丰富了。”
顾生打小就是个药罐子,他们两个关系又还算不错。
自然也就没少帮他煎药。
孟予安凑到碗边闻了又闻,颇为疑惑,“怎么感觉你这个药味儿不浓呢?”
“这能治好你身体吗?”
“嗯,我怕苦,闻到太浓的药味儿会吐,所以特意找人改了药方。”沈书黎面无表情的捏起鼻子,端起面前的碗一饮而尽。
孟予安剥开一颗大白兔糖,瞅准时机,塞进他的嘴里。
浸染药味儿的嘴巴蓦地闯入一颗糖,沈书黎一时有些不适。
但牙齿却自觉的将糖果吸了进来,舌头颇为配合,卷起糖果围绕整个口腔环绕一周,嘴里那股浓浓的药味儿瞬间就被盖了下去。
沈书黎的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刚她碰到他的唇角时的触感,好半晌,才道,“谢谢。”
一个人习惯了煎药、吃药;甚至还会为了减轻药物味道带来的不适感而改药方,倒是还未曾想到过还能再喝完药之后吃糖来掩盖药味儿。
小时候淘气,每每吃药的时候都会向沈女士抱怨,“为什么喝这么苦的药都不配得到一颗糖果?”
沈女士是怎么回答的来着,“男孩子要坚强,喝药也要坚强,只有娇气的女孩子吃药才需要用糖果来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把糖果塞到他的嘴里。
沈书黎看了一眼孟予安,默默的起身将药碗和砂锅洗净。
等到他清理好火桶,放进去新的煤块儿再拎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孟予安坐在床边冲他招手,言笑晏晏,“过来啊。”
“我们不是说好了,从今天开始一起睡的吗?”
一直到两人齐齐躺在一张床上,沈书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怎么… …如此的放浪形骸?
前半夜,两人一人一个被窝,各睡各的,倒是相安无事。
等到后半夜,火桶里的煤块儿烧的差不多的时候,房间里的热度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身上温度渐渐降低的孟予安,就下意识的往被窝里缩。
腿上一个用力,原先属于她的被窝直接被她一脚踢开。
甚至还踢到了沈书黎身上,他缓了几秒,伸手碰了碰被子,发觉她身上的被子都掀开了一半后,连忙起身把被子给她盖好。
起身的同时,他身上原先压在身下的被子自然就失去了控制,随意的堆在两人之间。
沈书黎刚刚躺下,就发觉有一只手渐渐越界,蔓延到他的被窝里来,抓住他的手臂。
他僵硬了数秒之后,默默的侧过身子,躲开女人的魔爪。
孟予安摸到热源,自然下意识的挪过去往上贴。
渐渐地,原先两个人分开各盖各的被子,变成了两个人合伙盖一床。
屋外传来拍门的声音,沈书黎这才恍然从睡梦中醒来。
小心翼翼的挪开扒在自己身上的孟予安,一边套外套一边朝门外走,“来了来了,别拍了。”
沈书黎把门打开,看见熟悉的佝偻背影,下意识的一顿,略带些迟疑道,“杨叔?”
杨叔直起身,抬起头,瞧了一眼眼前人的脸庞,“我记得你,你是和丫头一起买羊那个。”
“丫头呢,她跟你说了没,在我老伴儿那儿定了鸡粪,我老伴儿一会儿就带着车拉到地里去了。”
“你们去看一眼,要是位置没错的话,等车到了,就直接从车上往下卸了。”
沈书黎连忙敞开大门,“杨树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喊小孟。”
他还真没去过地里,具体.位置在哪儿,还真得孟予安起来前去确认才行。
沈书黎给杨叔倒了一碗热水,随后走到房间,拍拍孟予安的枕头,凑到跟前,“小安,小安?”
“醒醒,去地里看一眼,再回来睡,行不?”
孟予安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两手一伸,将身子挂到沈书黎身上,凑上去吧唧就是一口,然后整个人歪在他的脖子里,“你给我穿衣服。”
带着浓厚鼻音的撒娇道,“我困。”
沈书黎身子都僵了,本来想让她继续睡,但又想到还在院子里等着的杨树,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开始往孟予安身上套衣服。
真是接了个祖宗。
还是沈女士说得对,女人的心思你不要猜,说变就变。
昨儿还为以后发愁离开他以后如何生存吃饭,今天就黏黏糊糊的自觉的挂在他身上。
沈书黎给她套上毛衣、棉裤,再套上厚外套,穿好鞋子,扶着她在床边坐好,拿了条毛巾在热水里烫过一遍后,仔仔细细的给孟予安擦了把脸。
热意氤氲着湿气,盖在脸上,往孟予安的每一处毛孔皮肤里拥挤。
孟予安一下子清醒过来,抓住毛巾,“我…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书黎颇为自然的将毛巾递给她,“我擦了一遍,你再细致擦擦。”
“热水给你留在这儿了。”
“对了,杨叔在院子里等着咱们去地里呢,你最好快点儿。”
“好。”孟予安吸吸鼻子,接道。
等到完全洗漱完毕,锁了门拿着钉耙跟沈书黎往地里去的路上,孟予安才反应过来。
她昨晚上不是脱了衣服睡的吗?
怎么早上醒来,身上的衣服都自己套好了?
难不成,她颐气指使的使唤沈书黎给她套衣服、穿鞋的,不是做梦?
那她… …
不会真的,亲了他吧?
一旦反应过来自己真的色胆包天,指使前面那人坐着坐那之后,孟予安下意识的就有点儿不敢直视他了。
她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