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局这是要做什么?”
“这咱们以前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这不是摆明来给任局长难堪的吗?”
“难堪?你不要胡说,就算是给难堪,也是她任佳慧先得罪的苏秘书长,所以说才会有这样的报应。”
“这第一天就得罪审计局,鬼知道以后还会得罪谁,咱们老干部局本来就是一个清水衙门,这下把其余单位都得罪完的话,以后还怎么在天涯市立足?”
“也不知道市里怎么想的,竟然会给咱们安排过来这样一个倒霉的局长。”
......
当这样的议论响起的时候,任佳慧满脸阴沉。
她心中同样充满着愤怒。
她能不知道薛信诺过来就是故意为难她的吗?是在有意扫她的面子。
但那又如何?
人家做的有理有据,自己能干涉吗?
而且她现在还在祈祷,这最好是别查出来事,要是说查出来的话,自己可怎么办?一个领导责任是别想逃掉的,你不要说什么你刚上任这样的蠢话,你再刚上任你是不是老干部局的局长?
你只要是这个局长,你就要负责到底。
“散会。”
知道自己再这样待下去的话,会有更大的麻烦,任佳慧就直截了当的宣布散会。
她起身就往外走去。
等着来到自己办公室后,她心中憋着的怒火才轰然爆发出来,她狠狠的一拍桌子,眼神阴狠的拨通了余北河的电话,她现在要告状,而她能够找的也只有余北河。
“余书记,我要告状。”
“告状?”
听到任佳慧有些愤怒的声音后,余北河微微皱眉,不悦的说道:“你要告谁的状?”
“我要告薛信诺。”
“他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这第一天刚刚上任,他就带队前来查账审计,这不是摆明不给我面子吗?被他这样一搞的话,我在老干部局还怎么立威?”
“所以我要告他的状。”
“您赶紧下个命令,让他离开我的老干部局,不然我下面的工作没办法展开了。”
任佳慧恼怒着告状。
余北河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后,心中也涌现出一股怒火。
他能理解任佳慧。
这种事换做谁遇到,都会像是任佳慧这样愤怒的,这算啥?这摆明就是故意找事的。
而这样的事情放在以前,余北河是想都不想就能够解决掉,但现在的他却是不想找事的。毕竟之前因为董世兴的事情,自己身上的责任还没有说洗的多干净,他可不想再没事找事。
一个老干部局,还不值得他耗费心神。
所以余北河愤怒归愤怒,但说出来的话却透露着一种妥协。
“佳慧,这个你们老干部局的事情就先自己解决吧,我想审计局既然去你们那里调查审计也是有足够原因的,你要想法借助这事打开局面,而不是说一味的告状。这事就这样,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余北河就挂掉了电话。
任佳慧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神情错愕。
她没想到一向都很强势的余北河,竟然会变的这么怂。
这算啥?
一个薛信诺就将你的威风打压住了吗?
“唉,形势比人强,那就缩起来脖子当乌龟吧。”
任佳慧自嘲般的一笑,所有的雄心壮志全都在这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白镜县县委书记的身份,什么想要染指副市长的冲动,统统的都烟消云散。
她的精气神没了。
......
齐州市中华大街131号。
这里就是团省.委的办公地。
作为团省.委学校与少年工作部部长,赵武群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沉重的,也是愤怒的。他这半年来,过的是生不如死的生活,每天来上班都是宛如行尸走肉。
原因很简单,天涯市黄肆县职业技术中学的纵火案像是一块石头,压着他喘不过来气。
这个案子一天不解决,他就如鲠在喉。
光是想想这个案子,他就头痛欲裂。
而想到昨晚听到的消息,赵武群便决定不再隐忍,他决定了,就算是把这天捅破,自己都要把这个案子反映上去。
所以他现在便要去见团省.委书记孙国华。
他要先礼后兵。
要是说你们按照规矩办事,我就给你们讲规矩。
要是说你们还像是以前那样搪塞我的话,我这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等待,无限制妥协的。
因为我有致命证据。
只要我将这个证据拿出来,到时候大家都得玩完。
我反正是无所谓,已经做好随时掀桌子的准备,就看你们敢不敢?
“孙书记。”
“武群部长来了,坐下说话吧。”
等着赵武群走进办公室后,孙国华就招呼着他坐下。
“你找我有事?”孙国华看过来目光慈祥的问道。
“是。”
赵武群正襟危坐,语气严肃的说道:“孙书记,我来找您是为了天涯市黄肆县职业技术中学的纵火案,您应该知道这个案子吧?这个案子已经拖延了半年之久,必须要赶紧破案了。”
“黄肆县职业技术中学纵火案?”
孙国华听到这个后眉头微皱。
他当然知道这个案子,也清楚这个案子的复杂性,所以说才会拖延到现在。要是说好破案的话,哪里会这么麻烦。而且这个案子,早就在黄肆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你赵武群没事找事做什么?
和你有关系吗?
和咱们团省.委有关系吗?
想到这里,孙国华看过来的眼神就带出一种疏远,淡淡说道:“武群部长,这个案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黄肆县县公安局在负责调查,围绕的点就是电路老化和人为放火,所以才会拖延到现在没有定案。”
“既然这样的话,我觉得咱们还是相信公安同志能破案为好。”
“你说呢?”
“孙书记,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以为他们能破案,所以说我一直等到现在,一等就是半年。可这都半年过去了,案子还是没有个明确的说法,你说我还能等吗?我是能等,但那六个被烧死的孩子能等吗?他们的家庭能等吗?”
赵武群情绪激动起来。
“不能等也得等!”
孙国华一拍桌子,指着赵武群厉声说道:“赵武群,你给我听清楚,这个案子原本和咱们团省.委就没关系,你不要给我节外生枝,你要是说非要去干涉的话,我会追究你的责任!”
“追究责任?”
赵武群听到这话后嘴角露出一抹失望神情,自嘲般的一笑,语气苦涩的说道:“孙书记,半年前我向您向团委汇报这事的时候,您就是这样说的,让我相信公安同志,我相信了,可他们对不起我的相信。所以说现在,我不愿意相信了。就这事,我已经决定一管到底,不管谁来阻扰,我都要破案。”
“胡闹!”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案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非要这样搞?你知不知道真的要是说胡来的话,对你是没有一点好处的。我给你说,你要真的管这个案子,你会丢掉前程的。”
孙国华声色俱厉的怒喝。
“丢掉前程吗?”
赵武群苦笑着摇摇头,凝视着孙国华,一字一句的说道:“孙书记,这次就算是丢掉前程我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
孙国华怒吼着。
“因为被烧死的六个孩子中,有一个叫做赵遇海,他是我的亲侄子。”
赵武群冷静的说着。
孙国华一下就懵住。
“你亲侄子?”
“对,我亲侄子。半年前,我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我相信您,您说黄肆县县公安局肯定会秉公执法,能够破案的。可这半年都过去了,他们秉公执法了吗?”
“没有。”
“他们但凡秉公执法,这个案子都不至于说拖延这么久。”
“而我现在说出赵遇海和我的关系,也不是说想要卖惨,更没想着拿着这个换取您的同情,只是想要告诉您,我相信过他们,可他们辜负了我的信任。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用自己的手段破案了。”
说完赵武群拿出来一个信封递过去。
“孙书记,我知道我要是这样做的话,很有可能会连累咱们团省.委,所以说您别担心,我的辞职信已经写好,从现在起,我的所有行为都和咱们团省.委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对我所做的所有决定负责到底。”
“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栽培和照顾。”
“谢谢!”
赵武群恭敬的弯腰鞠躬,然后再站起身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迟疑的往外走去。
他走的义无反顾。
“赵武群......”
孙国华看着递到手上的辞职信,再看着赵武群的背影,到嘴边的名字刚喊出来,剩下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什么?
叫他回来安慰吗?
不可能的!
这要是说换做是自己的侄子死掉,被活生生的烧死,你看自己能视若无睹吗?赵武群能这样隐忍半年,已经是超常人之所能,自己不能说再拿着所谓的大义要挟人家。
只是这次赵武群为什么会这样坚定的去做这事?
难道说他有了什么线索不成?
真是一头犟驴!
看着手上的辞职信,孙国华脸色阴晴不定的闪烁着,最后叹息一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便打了出去,等到那边接通后,他语气温和的说道:“董主任,是我,团省.委的孙国华,苏书记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