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就像是苏逸刚才能听到刘庆军的牢骚一样,在里面说话的两人也能听到外面叶建军的咆哮声。毕竟都没有想着压制自己声音的叶建军,那喊叫出来的音量,就算是顾文龙和刘庆军想要装作听不到都不行。
中气十足。
“咚咚。”
所以这边杨肃声刚刚敲门,里面便传来顾文龙有些低沉的声音。
“让他们都给我进来。”
“是!”
杨肃声这才带着苏逸两人走进办公室,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上后,便站在门口等着。他又不傻,就眼下的形势分明有些恶劣,自己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顾市长。”
苏逸两人走进来后,几乎同时看向顾文龙。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知道的你们是在讨论公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菜市场卖菜呢。”
顾文龙阴沉着脸不悦的看过来。
他心中对叶建军是有意见的。
你叶建军什么意思?就算你是建明县的县长,你难道不知道苏逸的身份吗?他可是市政府秘书长,是我亲自提拔和任命的。放眼整座天涯市,谁不知道苏逸和我的关系。
你倒好。
上来就是直接质问,你这到底是在质问他呢,还是在质问我?
你质问他是在胡作非为。
你质问我是用人不明吗?
你个混账东西,要不是看在你也是我提拔起来的份上,我早就办了你了。
“我来说。”
叶建军狠狠瞪视了苏逸一眼后,就冲着顾文龙说道:“顾市长,我们建明县正在建设体育馆的事情您是知道的,这事原本是由宏达建筑负责的,林宏达那边也做的好好的,可谁想就在今天竟然给我闹出幺蛾子,说什么是有人举报他,他就不干了,停工了。”
“这理由太过荒谬。”
“我当时就是不相信的,后来我就让人去调查,您猜怎么着?”
“果然不是这个狗屁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因为苏逸。”
说着叶建军就看向苏逸,指着他的鼻子恼怒的说道:“就因为苏逸得罪了安家,所以说安家才会让林宏达停工。而林宏达虽然说不是安家派系的人,但却也是靠着安家才能够在天涯市站稳脚跟的。”
“安家发话,他不敢不从。”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苏逸的错。”
“不是他得罪安家的话,哪里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说的对。”
几乎在叶建军话音落地的同时,通咸区区长刘庆军就接过来他的话茬儿说道:“我刚才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就因为苏逸得罪了安家,所以说安家下属的邢见东才会直接断了对我们通咸区的所有投资,不但如此,所有和他们有关系的投资商也都准备撤资了。顾市长,您说我们通咸区是不是承受了无妄之灾?”
“这事和我们有啥关系?”
“这不都是苏逸犯的错吗?不是他的话,我们通咸区这会儿没准已经开始上马了多少个投资项目。”
告状!
诉苦!
然后就是批判!
在刘庆军和叶建军这两个双军男人的眼中,苏逸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不但如此。”
叶建军看到顾文龙还保持沉默,想都没想继续说道:“我还收到消息,说是新叶县那边也出事了,正在拆迁的一处棚户区着火了,当场就烧死两个人,据说这事也和苏逸秘书长有关系。”
“苏秘书长,不知道你听到这事后是什么感受?”
“你不应该感到羞愧吗?”
“羞愧?”
听到叶建军说出这话后,苏逸无语的摇摇头,看过来的眼神没有丝毫愧疚怯弱的意思,平静的可怕。
“所以叶县长你这是在质疑我,质问我,指责我,对吗?”
“我!”
叶建军听到这三个罪名后,心里一紧,他可没有这样想。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说法。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苏秘书长不用这样给我上纲上线吧?”
“就事论事?”
苏逸嗤之以鼻的一笑,语气冰冷刺骨。
“你们都已经这样明目张胆的给我扣帽子了,我难道说都不能解释下反抗下吗?”
“其实我很纳闷。”
“别说你们两个人说的事情未必就是安家做的,未必就是安家因为我做的,是在对我进行报复才牵连到你们倒霉。就算事实真的如此那又如何?难道说就因为害怕他安家,我就什么都不做吗?”
“更何况我做的有错吗?”
“岛国人前来我华夏前来我天涯市卖春,这种性质极其恶劣的事情,换做你们两个遇到,难道说不会去管吗?真的要是说不管的话,你们还有脸当华夏人吗?”
“岛国人可恶。”
“做这事的安家人难道说不可恶?不罪该万死吗?”
“你们想的不是怎么去收拾这样的安家,而是在这样的安家稍微对你们做点事情,损害到你们的利益,你们就开始像是被踩着尾巴似的跳起来,你们至于吗?”
说到这里的苏逸,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建军和刘庆军后,有些失望的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非要过来告我的状,诉我的苦,这次是这样,那以后要是遇到类似的事情你们再怎么做?”
“依然是选择屈服吗?”
“为了你们所谓的利益和政绩,你们要将这屎盆子扣到同僚的脑袋上?”
“是吗?”
顾文龙安静的坐在旁边,他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他任凭苏逸在这里反驳。
而听到苏逸的话,叶建军和刘庆军不由脸色顿变。
两人对视一眼后,刘庆军就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冷漠的说道:“苏秘书长,你这说的是两回事。”
“我们也知道,面对困难的时候是绝对不能退缩的,是要迎难而上的。但问题是,这次所谓的困难压根就不是我们招惹的,我们是被殃及的池鱼,你说对吧?”
“殃及的池鱼?”
苏逸慢慢扬起唇角,看着刘庆军缓缓问道:“刘区长,我想要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苏逸这话说出的瞬间,顾文龙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刘庆军神情大变。
叶建军脸色也下意识的一变,有些怯弱的看了一眼顾文龙。
谁傻?
谁都不傻!
傻子都不配站在这里。
所以苏逸这话的言外之意,三个人第一时间就听明白了。
苏逸的意思很简单,很直接,就是在说,你们说的都没错,这件事的确是受我牵连,但那又如何?难道说没有我,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吗?别忘记,做这事的可是安家。
安家是顾文龙要拿下的目标。
只要有这个目标在,这次的事情不是我苏逸,还会是王逸,还会是赵逸。
他们被针对,你们就不会被连累吗?
会的。
因为你们都是顾文龙派系的人,是跟着顾文龙混的,顾文龙这棵大树要是倒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能有好?
除非你们从最开始就没想着和顾文龙一起走到底,你们随时都在准备着下车逃命。
这就是覆巢之下无完卵。
“我!”
刘庆军看着苏逸的双眼,忽然间有些羞愧,他觉得自己这次鲁莽了,冲动了,像是这样的话,压根就不应该来找顾文龙说的。
不说,一切安然无恙。
说了,那就是有可能出错。
叶建军也是这样的心态。
他被苏逸一句话点醒。
是啊,苏逸说的没错,再怎么说自己和刘庆军都是顾文龙这艘船上的,和苏逸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而且就这事来说,摆明了苏逸也是受害人,安家就是想要通过这事离间我们的关系。
而我们差点就让他们得逞。
不应该啊不应该。
都是千年的狐狸,怎么就差点上了套。
“苏秘书长,我要向您道歉。”
叶建军几乎在想通整件事的同时,便冲着苏逸弯腰鞠躬,没有一点觉得别扭的道着歉。
“苏秘书长,我也一样,对不起。”
刘庆军也做出着同样的动作。
“是我们冲动了。”
“刘区长,叶县长,你们严重了。”
苏逸看到两人竟然不约而同的冲着他弯腰鞠躬道歉,一下就向前走出两步,赶紧搀扶住两人的同时,急声说道:“其实你们说的也没错,这件事吧,的确是安家做的,他们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事情对我进行打击报复,从而逼迫我妥协投降。所以你们说自己是殃及的池鱼,倒也没错,我也要因为这事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苏秘书长严重了。”
刘庆军和叶建军赶紧摆摆手。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就缓和起来。
看到这幕的顾文龙,心里露出一种轻松笑容,看向苏逸的眼神满是欣赏和肯定,不愧是自己相中的,不愧是古知命古老调教出来的干儿子,这样的心理素质和反应能力是无可挑剔的。
这事但凡是换做别人,没准就谈崩了。
那还能像是现在这样其乐融融?
而且顾文龙也对苏逸说的话深以为然,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自己这个巢要是颠覆了,你们这些跟随着我的人,真的以为能有好果子吃吗?就算你们倒戈投敌也不行,毕竟敌方有的也是人,人家为什么放着自己人不用,用你们这些叛徒?
想到这些,顾文龙抬起手,打断了苏逸三个人的互相道歉。
他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