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局做的事情已经是犯忌讳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他们做了这事,那么就算清水县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可能,因为龙武市也会知道。到时候由市里出面问责的话,在座的县委常委们一个都别想逃掉。
所以与其那样,不如他们自己来办这事。
问题是怎么办?
说的再直白点就是温年准备怎么办?他要是说想要逮住这事不放,大做文章的话,也不是说不行。但他要是说轻拿轻放,也是可以的,闹大还是变小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在这种静寂中,温年扫视全场淡淡说道:“事情就是朱主任说的这样,那现在咱们说说这事怎么处理吧?”
“我首先表个态。”
就在温年话音落地的同时,朱广济便举起手,沉声说道:“我觉得就黄越做出来的这事性质是极其恶劣的,影响是极其严重的,如果说我们连这样的事情都能纵容包庇的话,那清水县县委县政府的威信何在?咱们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又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建议就这事,进行严肃查处,所有涉案人员一律都要接受县纪委的调查审问。”
朱广济这话说出来的瞬间,便意味着给这件事定了调子。
谁都知道朱广济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说的,他既然说了,就意味着这是温年的意思。听到温年要借着这事好好的整顿招商局,在场每个人的心思都开始变的活跃起来。
第二个明确表态的就是县委组织部长李显渠。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严肃的眼神扫视全场后,平静的说道:“我原则上同意朱主任的意见,就这事必须进行严惩,要不然的话,我们组织部的工作今后还怎么开展?他们这次是去围攻经开区管委会的大门,下次呢?是不是连我们组织部的大门都要堵住?都要对我们组织部的工作指手画脚?而这次是招商局,不严惩的话,下次会不会冒出一个文旅局?冒出一个工商局?”
“这都不是危言耸听,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认为针对黄越的这次严重案件,应该给予其双开的处分,涉案的副局长谢清明也要进行双开,至于说到其余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记大过,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双开!
听到李显渠说出的这话,齐三泰的脸色顿时一变,他咳嗽了声冷静的说道:“李部长,你这建议有些太严重了吧?据我所知,招商局这次的行为应该是有原因的。咱们就算是要严惩,是不是也应该问清楚他们为什么这样做,要不然的话,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做出双开的决定,我觉得有些冲动冒失,也是一种极为不负责任的表现。”
“所以齐县长你的意思是说为他们求情吗?”
李显渠不为所动的反问。
“我没有说求情,我也说了,招商局的行为是不对的,就这事是肯定要进行严肃处理的。但咱们总要调查清楚原因,才给予严惩吧。要不然的话,岂不是显得咱们做事太片面。”
“李部长,你说是吧?”
齐三泰拿起眼前的钢笔,不急不缓的指向门口。
“黄越就在门外面,咱们可以把他喊进来问问原因的,这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温书记,您说是吧?”
“好!”
温年点点头,心平气和的说道:“齐县长说的没错,就算是要杀人,也要给他吃口上路饭。来吧,把黄越和苏逸两位当事人都叫进来,要听就都听。”
温年的话音刚刚落地,苏逸和黄越就被叫了进来。
“苏逸,你们经开区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温年直截了当的问道。
“温书记,我在过来之前,已经把这事交给任局长去做,所有围攻经开区管委会的招商局人员,一个都没有放走,现在全都留在院里面,为首的谢清明和王晓光两人更是被重点监控。”
苏逸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有些拔高。
“温书记,齐县长,还有各位领导,我要向你们告状。”
“告状?”
所有人都被苏逸的操作整的有些意外,不是黄越一直在告状吗?怎么变成你了?我们这还没有问话,你上来就是告状,你要告谁?苏逸,你不会想要把事情闹大吧?
“你要告谁?”温年淡淡问道。
“我要告黄越!”
苏逸猛的抬手指向黄越,随后就在黄越有些错愕的眼神中,冷静的说道:“我想要问问黄越黄局长,你为什么纵容你们招商局的人去围攻我们经开区管委会?就算你们是为了讨要什么说法,可以,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事情,你为什么让王晓光带着人闯进我们管委会,肆意殴打我们招商办的秦素秦主任?”
“这还不够。”
“王晓光更是拿起来板凳就砸向我的脑袋,也得亏是我反应够快,这才避开这一击。要不然的话,现在我已经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向各位领导汇报工作。”
“黄越,你说说吧,这事怎么解释?”
“什么?”
黄越瞬间懵逼了。
王晓光动手了?
这个混账东西怎么敢动手呢?你不动手都是错的,现在动手更是错上加错。我怎么就会留下你这种猪队友,想到这事带来的严重后果,看到每个县委常委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变的恼火起来,黄越就心惊肉跳,他赶紧解释。
“温书记,齐县长,我不知道这事。”
“我是来县委说投资商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谢清明会带着人去经开区管委会闹事,更不知道王晓光会做出这种混账事。我对此一无所知,我是冤枉的。”
这话说出的瞬间,就连齐三泰看过来的眼神也带出一种失望。
黄越你是疯了吗?
这时候你怎么敢说出这话?你以为一句一无所知就能够翻过篇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招商局的局长,发生这种事,你是要背负领导责任的。你怎么敢这样推卸!
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果然。
不只是齐三泰这样想,其余县委常委看过来的眼神也都变的失望起来。他们原本对黄越还有一些的同情心,也在这刻全都轰然消失,看过来的眼神变的越发冷淡。
一个做事没有担当的人,是不配继续留任的。
“冤枉?”
苏逸听到这个,冷笑连连。
“黄越,你是招商局的局长,招商局发生这种事,你却说自己是一无所知,是冤枉的,你不觉得这样说很可笑吗?要是说你对招商局某个同志掌控力度不够的话我可以理解,但现在你看到没有?是你们招商局的所有人都去管委会围攻了,这是你一句一无所知就能推卸的吗?”
“而这就是你给县委常委会的解释吗?”
“我!”
黄越一下就语塞起来。
看到他这种模样,齐三泰心底叹息着,但还是没有说就此放弃。他也不能放弃,毕竟这个会开到现在,已经不是针对黄越那么简单,而是将战火烧到了他的身上,他岂能一句话都不说。
“温书记,咱们是不是应该让黄局长也解释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为什么会来县委告苏逸的状?”齐三泰咳嗽了声,将苏逸营造出来的剑拔弩张的氛围击散。
“对,黄越,你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告状?”顾善初从旁帮腔着。
他也对黄越很失望。
原本是你来告状的,结果你一句话没说,所有话都让苏逸说了。
你就这点控场能力吗?
“对,我是来告状的。”
黄越一下就清醒过来,赶紧说道:“温书记,齐县长,我虽然不知道谢清明他们去经开区管委会这事,但却知道他们为什么去?因为这事经开区管委会他们办的不地道!”
“尤其是苏逸!”
“苏逸,你敢不敢给所有领导说说,为什么我们招商局费尽心思招来的投资商,全都给你们撬了墙角?之前的连燕山,后来的杨总,柳总,章总,你为什么非要逮住我们死薅羊毛?你们经开区想要招商引资的话,难道就不能走出去吗?你们这样做,严重的伤害了我们招商局同志们的工作积极性,所以他们才会去索要说法的。”
“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去的,我相信他们绝对不是去闹事的。”
“温书记,齐县长,各位领导,请你们给我们招商局做主,我们不能这样白白的被他们欺负。哪怕是我们这边把事情办好了,让他们去你们经开区投资也比你们公然撬墙角要好吧?”
“苏逸,你怎么解释?”
黄越气势汹汹的看着苏逸。
他现在是理直气壮的质问着,他要将苏逸营造出来的大好局面全都击溃。
苏逸,我看你这下怎么办?
听到这里,齐三泰看了温年一眼后,便看向苏逸淡淡说道:“苏逸,就黄局长的质问你来回答回答吧,为什么你们要抢他们的投资商?肆意破坏咱们县的团结局面。”
唰唰。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
被这样盯视着的苏逸,没有丝毫畏惧害怕的意思,而是平静的拿出来一部手机,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