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村委会会议室。
一场临时召开的会议正在进行中。
陈贤雷趾高气扬的在会议室中来回走动,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着的华子,狠狠的抽了两口后,气焰嚣张的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段镇长对咱们村的办事效率很不满意,他让我明天必须把这事解决掉。你们说镇长说了明天,难道咱们就只能明天吗?肯定不行的,必须今天,今天日落之前,钱家,杨家,冯家,必须把这个合同给我签了。”
“可他们是死活不签啊。”
有人无奈的摇摇头。
“不签?”
陈贤雷嘴角浮现出一抹狞笑,狠狠拍着桌子。
“这事签不签可不是由他们说了算的,他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老.二,你去负责对付钱家。”
“老三,你去对付杨家。”
“老四,冯家就交给你们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办法,一定要拿着他们签了的合同回来。只要你们能办成这事,我答应你们的事情,随时都能兑现。老.二,你不是想要给你孙子上户口吗?没问题,你超生的事情村里不追究了,户口也给你上了。老三,你不是想要一块房基地吗?行,紧挨着你家的那块地,我批给你了。老四,你个狗.日的打麻将欠我的一万块钱,我不要了,这对你够好了吧?”
陈贤雷颇有种指点江山的架势。
“都听清楚的话就赶紧去办吧。”
“是!”
就在这时候,苏逸看到了从村委会会议室走出来的几个人,而这几个人在看到苏逸这个陌生人后,也是当场愣住,随即便是神情愠怒的盯视,然后气势汹汹的质问。
“你是谁?谁让你来我们村委会的?”
“还不赶紧出去。”
“再不走的话,我们就要动手撵你们走了。”
......
面对迎面而来的这种怒喝,苏逸表现的非常淡定,他看向随后出来的陈贤雷,心平气和的说道:“我们是记者,这次来你们村委会也是想要就今天发生的百亩地被强行征收事件来的。你们如果说要是这个态度的话,难免会让人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我们就真的这样发出去了,你们确定要这样做吗?”
“你!”
“老三。”
陈贤雷抬手打断老三的话,看着苏逸问道:“你说你是记者?”
“对,我们是做自媒体的记者,今天也是无意中撞见了你们这里发生的事情,所以就想要采访下你,你是这个陈家庄的村支书陈贤雷是吧,我们在刚才已经打听清楚你的身份了,所以你能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苏逸开门见山的问道,丝毫没有给陈贤雷喘息之机。
“你想要问什么?”陈贤雷看过来皱眉问道。
“我想要问问,那三户人家是不是和你们村委会签署了合同?”苏逸直勾勾的看过来。
“是!”
陈贤雷点点头,只是这话刚说出口,便赶紧补充道:“虽然说我们村委会和他们三家签署了合同,也收了他们的承包款,但我们合同中有补充条例,说的就是要是遇到不可抗拒的因素,我们村委会拥有合同的最终解释权。而现在就是出现了不可抗拒的事情,所以说我们村委会完全有理由收回来所有承包地。”
“是吗?要是这样的话,我能问问你所谓的不可抗拒的因素是什么吗?还有,要是说你们真的想要收回的话,这个承包款是不是要退还给人家,毕竟你们不能履行合同,我说的对吧?”苏逸挑起眉角淡然问道。
“这个!”
陈贤雷听到这个棘手的问题,立刻就摇摇头,说出来的话,让苏逸叹为观止,不得不在心中感叹,只要是混官场的,就没有简单人物,哪怕只是一个村支书说出来的话都这么有水平。
“我想说的是我们只是最普通的老百姓,我们能知道个啥,就算是合同也是别人帮着起草的,所以说这事啊要是说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那我们也不懂啊,我们也得找律师来帮我们解释。”
陈贤雷故作可怜的摆摆手。
“你!”
眼瞅着苏逸还想要继续问,陈贤雷已经失去了耐性,他不耐烦的挥挥手,没好气的说道:“我说这位记者,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你再问我也不会说的,我们这里还有事情要办,你还是赶紧走吧。”
“送客。”
其余人立刻向着苏逸围过来。
“我们走。”
苏逸看到也问不出来什么,转身就带着陈红旗离开。
看着陈红旗的背影,老三有些狐疑的说道:“我怎么瞧着那个家伙像是老五家的孩子呢?”
“老五家的?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他不会乱说话吧?”
“乱说什么?他又知道什么?再说他要是真的敢乱说话,那就把他踢出咱们陈家庄去。”
“我说你们几个就不要管这事了,这也算个事?赶紧的去办正经事吧。”陈贤雷心烦意乱的说道。
“好。”
村里面。
苏逸将整个村子转悠的差不多后,就带着陈红旗离开,两人也没有说去什么县城,就直接在镇上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当然镇上的旅馆你就不要太过挑剔什么品质了,能有床睡就不错。
当晚,苏逸就将今天所有行程发生的事情全都如实的汇报给了宋安邦。
宋安邦在听到后心情当场就恼怒。
交警乱收费。
无限制的低速限速。
百亩水浇地的威逼征收。
这还是苏逸看到的,是他一天之内看到的,要是说让他继续在惊梦县待着,指不定会看到什么更加触目惊心的黑幕。而且苏逸刚才也说了,这些只是九牛一毛,真的要是说严查星梦集团的话,会有更多黑幕爆出来的。不说别的,光是那座古镇的修建,就是一个雷。
“你明天可以去县城转转,看看这个星梦集团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安邦平静的说道。
“是!”
苏逸应下来。
第二天。
苏逸还没有睡醒,房门就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等到他起床打开,看到的是陈红旗有些紧张的神情。
“出什么事了?”苏逸问道。
“钱东星的父亲死了。”
“昨晚半夜,钱家,杨家和冯家的房子被人点了。”
“就在刚才三家人抬着棺材去镇政府了,他们要段浩存杀人偿命。”
陈红旗神情焦急的说出一个比一个劲爆的消息,而在听到这些消息的瞬间,苏逸也不由微微一愣。什么?竟然在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钱东星的父亲昨天死了?是被段浩存一脚踢死的吗?
三家的房子被烧了。
这和当初在叶家镇遇到六户人家房子被烧的情况有什么区别?
还有钱东星他们骤然间遭受这种劫难,竟然没有丝毫害怕,还抬着棺材去镇政府了。这是要做什么?这要是说做出来的话,东陲镇镇党委镇政府可就一下出名了。
“你是说他们已经去了?”苏逸急声问道。
“对,他们已经去了。算算时间,这会儿肯定已经到了,苏主任,您说这事会不会闹大?这要是说闹大的话,他们会不会被逮起来?这要是说逮起来的话,谁来管钱东风的后事?”
陈红旗有些着急。
“别急,越是这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苏逸冲着陈红旗重重的点点头,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和钱东星三个都是同学,你们的关系还不错,但这事绝对不能意气用事,你只要稍微冲动,就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要知道这里毕竟是惊梦县。”
“苏主任,我就是怕这个,我怕他们捂盖子啊。”陈红旗急声说道。
“捂盖子?”
苏逸冷笑着拿起桌上的手机。
“这盖子可不是他们想要捂就能捂的,走吧,咱们这就去镇政府看看。记着过去后,你一切行动都要听我的指挥,绝对不能鲁莽。要知道,你我代表的可都是宋市长。”
“是!”
代表的是宋市长的颜面。
在听到这话的瞬间,陈红旗刚才焦躁不安的心总算是冷静下来,他知道苏逸说的没错,自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做事无所谓的人,他是宋安邦的司机,他不想有谁拿着自己做文章威胁宋安邦的话,就得乖乖的老实起来。
......
东陲镇镇政府。
别说今天是周末没有人上班,就算是上班期间,这个时间点也没有谁会过来,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这里却是已经被人包围。你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整个镇政府的大门围的水泄不通不说,正门口竟然还摆放着一口棺材。
几个身穿孝衣的人围着棺材放声痛哭。
双眼红.肿的钱东星就在其中,他手里捧着父亲的遗像,神情疲惫的跪在镇政府面前。
杨建瑞和冯宇章一左一右的陪着。
他们看向镇政府的眼神充满着愤怒,两人盯视着紧紧关闭的大门,手背上青筋暴露。
门里站着如临大敌的两个门卫。
四周站着围观的群众。
他们在指指点点中群情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