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县县委大院。
周福全这个县委办主任从办公室出来后就直接来见赵先令,他会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不是说他多想值班,而是因为赵先令给他说了苏逸的事情,所以赵先令都来了,他能不来吗?他没想到的是苏逸竟然会给县委办打电话说这事,所以自己才会顺势劝说苏逸,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劝说是没用的。
但有用没用都要给赵先令汇报这事。
而当赵先令听完周福全的汇报后,眉角扬起一抹凝重弧度。
“你说苏逸为什么会给县委办打电话?”
“我想他是想要先礼后兵。”
周福全在过来的路上就想过这事,所以当场就说道:“他这样做,应该是还有后手。要不然的话,不会给县委办打电话的。还有就是,我现在怀疑,他既然给县委办打了,那会不会给其余部门也打呢?要是说全都打了的话,那些部门会怎么处理这事?是会公事公办呢,还是说会当做没事发生,糊弄过去。”
“要是前者的话,还算是好的,毕竟这是他们的职责。”
“但我怕的就是后者。”
“他们一听到这是烈阳镇的事情,一想到赵华平是您提拔起来的人,就肯定都不会有谁想管的。”
“真要这样的话,会不会给苏逸发飙的机会?”
“毕竟就这件事来说,挺小的事情却被娄远方给搅和坏了。他要是说不出现在派出所,不对陆明堂动手的话,咱们怎么都占据着优势。他这么一动手,就让咱们变的被动了。”
“如果说不能够征求苏逸的谅解,咱们或许就只有挥泪斩马谡了。”
挥泪斩马谡?
赵先令双眼眯缝成一道线,摇摇头,平静的说道:“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一步呢,真的要是说必须走那一步的话,咱们再说这样做。不过你有句话说的挺对,这事不能够继续再折腾下去了。就苏逸那种性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大事来。”
赵先令沉吟了下。
“这样,你去烈阳镇派出所,代表县委问问苏逸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的条件又到底是什么。如果说不是那么夸张的话,就都答应下来,赶紧把这事平息掉。”
“是!”
周福全转身就往外走去。
“苏逸,希望你不要胡来。”
赵先令有些无可奈何的低下脑袋。
......
烈阳镇派出所。
苏逸他们几个没有谁想要离开的意思,就这样在拘留室中闲聊着。至于说到陆明堂的伤口,倒也不算是多夸张,都是些皮外伤,也不至于说马上就死。就在这种等待中,苏逸的手机响起,接通后耳边传来的是一道曾经很熟悉的声音。
“我说苏老弟你真是的,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不吭下声呢?”
“你要是给我说声的话,我能让你受着委屈。”
“你给我等着,我已经在路上,差不多再有十来分钟就能到烈阳镇,有啥事咱们见面后再聊。不过你放心,就这事我是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
高洛书大声说着。
“高县长,那我就在拘留室等着你。”苏逸淡淡说道。
拘留室。
猛的听到这个字眼,高洛书的眼皮急速跳动,他的语气也瞬间变的冰冷起来。
“苏老弟,这事你就瞧好吧,我保证让那些得罪你的人全都付出代价,还是那句话,有啥事等会儿见面后再说,就这样。”
“好!”
挂掉电话后,苏逸冲着萧峥微微一笑。
“破局的人来了。”
“高洛书吗?”
“对。”
“行啊,咱们就等着他过来,我也正好想要看看,这个景华县的公安局到底还是不是县政府管辖的机关。”
......
一辆快开的飞起来的汽车内,后排坐着的就是景华县的县长高洛书。
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他身穿警服,神情肃穆,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布满着的是一种愤怒的神情。
他就是县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苏见文。
高洛书的嫡系。
“县长,这个烈阳镇派出所的宋明理是不能再听之任之了,就他现在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已经是在践踏警察的原则底线。如果说这种人还要继续留着,那就是对咱们公安系统的一种羞辱。所以我建议,必须立刻拿下他。”
苏见文的话说的铿锵有力。
他态度鲜明。
而高洛书听到这个后,右手在膝盖上不轻不重的敲打着,慢慢说道:“老苏,我知道这些年你对宋明理这样的人是很恼火的,但没办法,因为他这种人背后站着的是冯玉林,所以说你是搬不动他们的。”
“但这次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说你的格局要打开,不要只是拿下宋明理这种小角色。咱们要么是不打,要打的话就要打大老虎,你说是吧?”
“打大老虎?”
苏见文的眼皮猛跳,难以置信的看过来。
“县长,您的意思是说,能将冯玉林拿下?”
“为什么不能?”
“以前冯玉林敢在咱们县耀武扬威,那是因为背靠着赵先令。而赵先令的背后站着的是谁,我不说你也清楚。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就算是我有心对付他们也是无力。”
“但现在却不同了。”
“苏逸来了。”
“苏逸是谁你是知道的,他这样的人可不是赵先令想要对付就能对付的,可偏偏赵先令却不信邪,非要和人家硬碰硬。这就好了,给咱们机会了。咱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将冯玉林拿下。”
高洛书眼神陡然凛冽如刀。
“这次咱们的目的就是扶你上位!”
“是!”
苏见文顿时战意高昂。
“我想赵先令这会儿应该是还没有搞清楚问题的严峻性,他要是搞清楚的话,应该早就在第一时间去找苏逸,而不是说这么高高在上的继续扮演着县委书记的角色。他啊,因为这种自负,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这边会倒霉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农民,因为这个农民死掉的十来头牛。”高洛书摇摇头可笑着说道。
“可有时候越是这样的小事越是能掀起一场滔天巨浪。”苏见文深以为然的说道。
“是啊,官场无小事。”
......
派出所中。
赵华平正在和宋明理说话,两人现在都是有些焦头烂额的意思。如果说最开始赵华平有多嚣张跋扈的话,那现在他就有多心急如焚。而其实他敢这样嚣张,靠的无非就是赵先令的支持。但现在赵先令的态度都变的有些捉摸不透,你让他再敢像是之前那样疯狂,可能吗?他又不傻,傻子的话能成为一镇之长吗?
“赵镇长,您说里面的这几位到底走不走?再不走的话,咱们可是就有点骑虎难下了。这种请神容易送神难的事情,怎么就被咱们摊上了。”宋明理哭丧着脸说道。
“他们是咱们请来的吗?”
“他们是不请自来。”
“所以他们想要什么时候走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事情,不过这事归根结底都要怪你,要不是你的话,我能这样被动?要不是你的话,赵书记那边也不会犹豫。”
赵华平有些失望的看过来,说出来的话让宋明理心跳陡然加速。
什么意思?
这是想要给我玩推卸责任的把戏吗?
什么叫做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能这样玩啊,我可是奉命行事的。要不是你赵华平说让我让娄远方出出心里的恶气,我能这样做吗?现在事情做了,出事了,你却是这样说,你这不是明摆着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宋明理一下就紧张起来。
“赵镇长,这事我可是听您的命令做的,您不能不管我啊!”
“我的命令?”
赵华平心烦意乱的瞪视了一眼,“我有命令你,让你把娄远方带到审讯室来吗?我有让你在旁边看着,让娄远方随意殴打人家吗?宋明理,你说话要负责任。”
“我!”
无耻啊!
太无耻了!
你做人怎么能这样?
你想要甩锅,就要把我推出去背锅吗?就这事,咱们不能说再想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吗?你背后是有着赵先令撑腰,我呢?我是没有你后台硬,但你也不能把我当成软柿子,想要怎么捏就怎么捏吧。
宋明理第一次对赵华平这样的人有了厌恶之心。
就不该和这样的小人为伍。
“赵镇长,就这事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也不想让娄总这样做的,但没办法,您也知道娄总那个人,是咱们县的投资商,又是赵书记的座上宾,我是不敢得罪的,所以说这事吧......”
宋明理心中委屈。
但再委屈都不敢说和赵华平对着来,只能是想尽办法的讨好赵华平,希望他不要把自己推出去当弃子,所以他这会儿是低三下四的求饶解释,他还想要继续当这个所长。
只是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所长,高县长来了。”
什么?
高洛书来了?
听到这个的宋明理脸色当场急变。
就连赵华平也是瞬间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