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要自己拿出来巨额赔偿金,这是在相逼。
赵先令让他务必要解决这个麻烦事,这也是在相逼。
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被你们逼迫成这样?
苏逸这边也就算了,你赵先令竟然都这样了,还敢给我下套,你这是想要挖个坑把我埋掉吗?你凭什么这样做?你又怎么敢这样做?就像是苏逸说的那样,这事要是说办砸的话谁最倒霉?
是我吗?
是你好不好。
既然你都不在意,既然你都能够高枕无忧,那我在这边帮你忙前忙活的做什么。我所求的无非就是冯玉林屁股下的位置,那我只要能将娄远方的嘴撬开就行。其余的事情,我才懒得掺和。
想通这些后,高洛书就直接坐进车内。
“县长,咱们去哪儿?”
“回家。”
“是。”
外面的风雨再大,都和高洛书没有关系。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苏逸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孔进泉的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语气很冲的说道:“苏逸,你知道吗?陆公村的人去市里面上访了。”
“什么?”
苏逸有些意外。
他不是装腔作势,而是真的不知道这事。他以为陆公村有陆水生在,是能够压制住那些村民的。怎么好端端的,冒出来去市里上访的事情。要知道上访这种事在任何时候都是很忌讳的,更何况还是越级。
“我刚接到电话,你那边也应该很快就有通知了。说的是咱们县西皇镇陆公村的人,竟然跑到市纪委监委,市政府,市公安局去上访了。他们说自己村的孩子被打的遍体鳞伤,说景华县那边有黑.势力,希望市里面能够立刻安排调查组前往景华县。就这事,市里面已经是动起来了,你说这事怎么办?”孔进泉脸色铁青着。
“我这就解决这事。”
“好!”
孔进泉也知道事关重大,所以说没有丝毫阻扰的意思,很冷静的说道:“我知道他们去市里是为了什么事情,说真的,陆明堂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过分,景华县做的是不对的,但这事再不对也要按照规矩办,不能说这样越级上访,你说是吧?要是都这样做事的话,那党的规矩制度岂不就是摆设了?”
“是,我这就办这事。”
苏逸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然后想了想后便打给了陆水生。
等到那边接通后,苏逸也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陆水生同志,你给我听清楚,你儿子陆明堂的事情我已经在处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虽然说受到了不公平的虐待,但这件事终归是会给他一个说法的。你们现在去市里面上访,这事是不对的,我命令你立刻带着你们村的人全都给我回来。”
“不要忘记你不只是一个父亲,你还是一个党员。”
“苏县长,是我。”
谁想那边传来的不是陆水生的声音,而是陆明堂的。
“陆明堂,你和你爸在一起?”
“对。”
“我现在就和他在一起,我是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做,要是知道的话,怎么都不会让他们来市里的。不过我已经劝说住他们,现在我正带着他们回村里呢。”陆明堂认真的说道。
苏逸悬着的那颗心轰然间落下。
只要能回来就好。
“行吧,这件事等你们回来再说。你呢?你的事情办好没有?”苏逸关心的问道。
“好了,我这边验伤报告也已经出来,只不过按照您说的,我没有公布出去。”陆明堂沉声说道。
“好,先回来吧。”
“是!”
......
一辆开往惊梦县的汽车内。
在后排坐着的就是陆水生父子,陆明堂把电话挂掉后,就把手机递还回去,看着神情尴尬的陆水生,他原本想要说两句的心情一下就散了。说啥?陆水生会这样做,难道他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严重吗?他比谁都清楚。但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宁可冒这样的风险也要这样做,那自己这个当儿子的难不成还要责怪他?
谁都可以指责陆水生,惟独陆明堂不行。
“儿子,爸这样做是不是捅了大篓子了?”陆水生低声问道。
“无所谓了爸,反正事情已经这样,那咱们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吧。再说这事既然苏县长已经接下来,那么何去何从他心里会有数的。”陆明堂微笑着劝说道。
“行吧。”
陆水生释怀般的看过来,眼神有些心疼的说道:“早知道你去那边会被人打成这样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去的。还有那个娄远方,狗.日的给我记着,不要给我机会,不然老子弄死他。老子的儿子他都敢碰,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听着这样的话,陆明堂心里暖暖的。
......
一天就这样悄然而逝。
周末结束。
这个周末对景华县来说要多轰动有多轰动,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以至于说第二天星期一各行各业开始正式上班的时候,讨论的还是这样的事情。
“我说你们消息有些落伍了。”
“赶紧去看看吧,又有新的视频发出来了。”
“这次更夸张,竟然是新闻采访。”
......
当这种舆论再次掀起来一个小浪潮的时候,赵先令这边是刚刚走进县委,今天按照常规是要开县委常委会的,他是不可能迟到的。只是没想到,刚走进办公室,县委办主任周福全就急匆匆的走进来。
看到他的模样,赵先令就意识到出事了。
果然。
周福全紧接着拿出来手机,说出来的话,一下就让赵先令还算平和的心情变的阴沉起来。
新的视频出现。
在这个新视频中,你能够清楚的看到两件事,第一就是希望化工厂的排污竟然还在继续。就算他们的老板娄远方被抓进公安局,都没有能够影响他们的生产进度。
第二就是这些污水正在疯狂的冲击着陆公村。
在村外的一片苜蓿地中,站着的就是包扎着脑袋,看着身受重伤的陆明堂,他正在声泪俱下的控诉着。
“你们看到没有?这就是他们希望化工厂给我们的答案,他们的答案就是不管不顾,依然我行我素的生产。他们排放出来的大量污水,已经将我们村的苜蓿地全都毁掉,看到那边的棚子没有?里面原本是饲养着肉牛的,可现在全都不敢再在那里饲养了。”
“甚至别说是肉牛,就算是人,也没办法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你们是没有在现场,要是在的话,就能够闻到这里的气味有多呛鼻,就能够看到我们这里的土地是怎么被摧毁。我就纳闷了,昨天不是说景华县会给我们说法的吗?这就是你们给的说法?”
“你们这是想要草菅人命吗?”
“求求你们饶过我们吧!”
陆明堂说着说着竟然噗通一声就跪倒在田地里。
他满脸泪水。
看到这个的赵先令手臂开始青筋暴露。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知道只凭这个视频就能够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此刻的他快要将陆明堂恨死了,你说你一个泥腿子你跪什么跪?你这么一跪,可是将我们的前途全都跪没了。
这事要是被市里省里知道,我这条老命还能保得住吗?
别说是我,整个景华县都要被拖进去。
“书记,还有呢。”
就在赵先令觉得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谁想周福全紧接着打开了第二个视频,这个视频播放的是陆水生。这个陆公村的村支书,没有在苜蓿地中,而是站在一个牛棚前面。
在他背后是一头头肉牛。
他神情肃穆的看着前面,心情低沉的说道:“我叫陆水生,是惊梦县西皇镇陆公村的村支书,我现在要说些话,我会为我说的每句话负责到底,所以请你们相信我。”
“我相信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景华县希望化工厂和我们村的事情,我们虽然说是两个县,但却是紧挨着的两个地方。从我们村到希望化工厂所在的烈阳镇不过才四里地。可就是这四里地却成为了我们村的噩梦,我们村的肉牛养殖项目是惊梦县的重点脱贫致富项目,可现在这个项目却被希望化工厂的污水污染。”
“牧草地被毁。”
“肉牛面临被毒死的风险。”
“最让我们感觉到愤怒且无奈的事情是,我们村的人去找希望化工厂要说法,结果是什么样的相信大家伙也都看到。但我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就这事已经惊动了我们县的县领导。在我们县领导去那边要人的时候,结果呢?竟然被那边烈阳镇派出所给扣押下来,同时被扣押的还有我们县公安局的领导。”
“我觉得很自责。”
“要不是为了我们村的事情,两位县领导怎么会面临这种羞辱,所以我要在这里对两位县领导说声对不起。同时我也在这里向所有人宣告,如果说景华县今天之内还不给我们村说法,我就会去市里告状。”
陆水生眼神坚定。
“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