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后,曹昂带兵赶到。
见那几名被灰太狼咬伤的人伤势惨重、惨不忍睹,随行众人无不心惊,暗自惊叹这头狼的凶悍。
“师父,发生何事了?”曹昂快步上前问询。
“是孟浩然派来的探子。”李玄机语气平淡,“把他们都带回去。灰太狼,回府。”
灰太狼摇着尾巴,顺着大门跑回了府内。
随后,李玄机押着俘虏,随曹昂一同抵达太子府。
“将这些人关入地牢,我稍后处置。”曹昂吩咐属下后,转头对李玄机道,“师父,赵将军他们已经回来了。”
此话一出,两人都心照不宣。
这意味着,差不多可以动手发动政变,彻底断绝曹植的念想了。
李玄机沉默片刻,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洛阳附近的守军,你如今能掌控吗?”
这是他最后的顾虑。
若是掌控不住城防,他们唯有强攻。
到那时,洛阳城内必是战火纷飞,他身陷其中定然凶险万分,必须提前收拾行装,赶往许都暂避锋芒。
曹昂闻言,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夏侯将军和曹将军会全力帮我收回兵权,洛阳城外的守军不足为惧。”
“剩下的就是皇宫里的金吾卫,人数不多,想要攻克并不算难事。”
“凡事留一线,若你们察觉到对守军掌控不力,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李玄机轻声提醒,语气中没有强迫,只有几分稳妥的考量。
“弟子明白。”曹昂连连点头,又面露恳切之色,“只是师父,还有没有其他建议?我想把一切都考虑周全。”
他太清楚了,这场政变是一场豪赌,一旦失手,等待他和身边人的,只会是满门抄斩。
李玄机轻叹一声:“若能稳住洛阳守军,殿下随心布局即可。若不能,务必在城内安插心腹,做好里应外合的准备。”
“我不想直接掺和这场夺权,一来是无心权势,二来,以我今日的声望与功劳,恐殿下日后掌权,难免会疑心我也有谋反之心。”
“除此之外,殿下可去找文和,他鬼主意多,况且丢了官职早就憋着一股气,定然很想反抗。”
他没有再多给建议,并非不愿,而是不必。
曹昂胜局已定,锦上添花的事,不如留其他人去做。
他的心思,早已飘到了政变之后。
若是胜了,便悄然离开洛阳,不问朝堂纷争。
若是败了,他也早已想好了退路,不至于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师父千万不要这般想!”曹昂连忙开口,语气无比郑重,“弟子能有今日,全是师父的功劳。”
“日后无论弟子能否掌权,都绝不会对师父有半分疑心,更不会有半分不敬!”
李玄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这些都是后话了。殿下尽快筹备夺权之事,我先回府了。”
“师父,弟子送您回去!”曹昂连忙起身。
“不必了,殿下专心筹备正事就好。”李玄机摆了摆手,离开前又问,“华神医那边,还是没进展吗?”
曹昂无奈摇头,“没有任何进展。”
李玄机轻轻颔首,心中的忧虑却未曾散去。
即便政变成功,恐怕也难以缓解曹操的状况。
……
驿馆内,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侍从传来的消息刚落,曹植便攥着信函,急匆匆去找那位替身使臣。
“使臣,不好了,我们派去监视李玄机的人,又一次全被他抓了。”
替身闻言,眉头缓缓蹙起,脸上褪去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凝重。
“我遣人盯紧他,就是忌惮他的智谋,怕他坏了我们夺权的大事。”
“可他既不派兵反扑,也不派人来交涉,只默默把我们的人扣下,这情况不太对劲。”
这份反常,比他主动发难,更让人心里发慌。
曹植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揣测:“使臣觉得,会不会是李玄机自认无力回天,才决定放手不管?”
替身缓缓摇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你高估了他的退让,也低估了他的心思。李玄机绝非那种束手待毙、甘愿任人宰割的人。”
“王爷若真成了大魏之主,绝不会放过他,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担心他在背后另有诡计,可他还能有什么手段?”
替身的声音压得更低,眉宇间满是困惑。
“可思来想去,我实在想不通,他眼下这般处境,还能拿出什么手段来翻盘?”
他们反复推演,终究找不到答案。
在他们看来,此番夺权大计,早已是铁板钉钉,万无一失。
洛阳的守卫已被掌控,朝中官员也几乎换成了自己人,李玄机纵然有通天智谋,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
两天后的傍晚,暮色如墨,天边不见一片云彩。
曹洪、曹仁、夏侯惇、夏侯渊四人,各率麾下私兵,列阵直奔洛阳守军主营而去。
人未到,声先至,瞬间打破了军营外围的静谧。
“来者何人?止步!”营门守卫厉声喝问,长矛横列,戒备森严。
“狗崽子!才几日不见,就敢拦老子的路?”曹洪性如烈火,率先勒马怒喝,声震当场。
守卫士兵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发白,纷纷跪地行礼,“参见四位将军!属下有眼不识泰山!”
这四人统领洛阳守军数十年,军心早已根深蒂固。
曹植新近派来接管兵权的将领,不过是个空降的外人,军中士卒打心底里不屑。
“那个柳将军,可还在营中?”夏侯渊目光扫过营门,语气冷得像冰。
“回……回将军,正在主帐内议事!”士兵颤抖着回话。
曹仁袍袖一甩,沉声道:“走,进去会会他!”
营中士卒见四位老将军亲至,一个个无不热血沸腾,纷纷丢下手中活计,自发跟在四人身后。
一时间,营内脚步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
主帐之外,柳傲天听闻营内骚动,皱眉掀帘而出。
见夏侯惇四人带着大批士卒大步而来,他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想起自己是曹植亲命的守营将军,身边又围着亲卫,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柳傲天负手而立,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四位将军不在府中静养,贸然闯入军营,不知所为何事?”
“若无要事,还请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以军法 论处!”
“滚开!”
夏侯惇最厌这种狐假虎威之人,懒得与他废话半句,身形一闪,抬脚便朝柳傲天小 腹狠狠踹去!
柳傲天猝不及防,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气血翻涌。
他正要发怒起身,指挥士兵拿下夏侯惇,一道冰冷的锋芒却突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
话音未落,夏侯渊手起刀落。
寒光闪过,柳傲天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