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玄机便入宫求见曹昂。
本想当面辞行,却被曹昂抢先托付了一桩急事。
曹昂解释:“西部鲜卑凑不齐战争赔偿,攻打东部鲜卑想劫掠抵账,弥加无力应对,特意前来求援,还请求在辽东边境修建商业区,与我大魏通商。”
“师父,您觉得该如何处理?”
李玄机心中已然明了,弥加定然是走投无路了。
他略一思索,回道:“可以援助东部鲜卑,留存东西两部相互牵制,同时追加西部鲜卑的赔偿,压制其发展。通商的事不急,臣先去见见弥加,详谈后再做决定。”
曹昂正合心意,当即应允:“有劳师父费心!”
趁这个机会,李玄机躬身请辞:“陛下,臣今日入宫,其实是想请示陛下,办完这件事,臣便回瀚国归隐。”
“师父真要走?”曹昂满心不舍,急切地挽留,“师父是不信朕吗?”
李玄机摇头,“并非不信陛下,只是臣有自己的考量。天下已然太平,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是时候回封地安享清福了。”
曹昂知道强留无用,便退而求其次,“既然师父去意已决,朕不强留。但恳请师父隐居阳翟,而非瀚国。”
“这……”
李玄机刚想拒绝,却被曹昂打断,“这次,我不是以大魏皇帝的身份,而是以弟子的身份,请师父留在大魏!”
李玄机心中难却师徒情谊,长叹一声应道:“罢了,便依你。”
曹昂大喜,“阳翟的宅院弟子早已安排妥当,师父只管安心居住!”
李玄机失笑摇头,这徒弟还真把自己学了个十足,事事都想在前面。
“对了师父,还记得之前提起的造船之事吗?”曹昂又问,“如今已全权交给子文负责,师父离开后,若有空,可否去指点他一二?”
“臣懂的不多,无聊时可以去江东看看。”李玄机颔首,不忘叮嘱,“江东孙权手握重兵,陛下务必严加掌控。”
“师父放心,朕在江东布了十万兵力,由徐晃统领,日后调夏侯楙做他副手,已然尽在掌控之中。”曹昂淡定回道。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李玄机便辞别曹昂,走出皇宫,径直往驿馆而去。
……
“齐公,快请进!”
驿馆门外,泄归泥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在下正打算登门拜访齐公,没想到您倒先亲自驾临了。”
“不必多礼。”李玄机淡淡颔首,迈步踏入驿馆正厅,拱手道:“见过单于。”
“齐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弥加连忙起身还礼,神色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局促与试探。
等李玄机落座,弥加迫不及待地开口:“齐公百忙之中登门,想必是有要事吩咐?”
李玄机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今日前来,专为你提及的通商之事而来。”
“陛下已将此事告知于我,单于的意思,是想在辽东边境与我大魏共建一处商业区,互通有无?”
弥加眼中瞬时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欠身应道:“正是!齐公此言,莫非是陛下已然应允?”
“应允无妨。”李玄机指尖轻叩案几,语气骤然沉凝,“只是通商可以,所有规则,必须由我大魏来定。”
“诸如税收额度、可交易品类、严禁流通之物,都要立下铁律。”
“一旦有人违规,初次严惩不贷,若是累计违规三次以上,无论我方商贾还是鲜卑之人,这商业区,即刻取消,永不复建。”
弥加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陷入了沉默。
规则由李玄机制定,他倒不怎么在意,毕竟鲜卑本就不熟中原的通商章法。
可这违规处罚,实在太过严苛。
他深知麾下的商贾都是见利忘义之辈,暗中违规是常有的事,更何况东部鲜卑求通商,本就另有图谋。
他们妄图借着商业区的幌子,悄悄习得大魏的强国之术,尤其是那威力无穷的火器。
若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被死死堵住,他们的大计,便会彻底落空。
不等弥加缓过神,李玄机的话语再度传来,“除此之外,两国所有商贸往来,必须在商业区内完成,绝不允许私下交易。”
“若有人敢私下图利,无论是哪一方主导,一经查实,便由我大魏官兵没收所有违禁财物,涉案之人抄家灭族。”
“在商业区建成之前,私下通商一律禁止。若有特殊急需,可向官府报备申请,正常纳税方可进行。未报备的同样抄家。”
这些规则,全是提防鲜卑、利于大魏的。
待到日后商业区真正落成,他还会让王凌补充更多条款,到那时,弥加只会更难接受。
“齐公,这未免太过分了!”泄归泥终究按捺不住,怒斥一声,“这般苛责,哪里是通商,分明是刁难我鲜卑!”
“若难以接受,通商之事便作罢。”李玄机神色淡定,“单于求通商,是否另有目的,你们自己清楚。”
见心思被看穿,弥加面露心虚,良久才道:“不瞒齐公,我们只想借着通商,学大魏的制度与治国之道,让鲜卑变强。”
这番话半真半假,李玄机心中了然,却故作好奇:“单于可是真心?”
“自然是真!”弥加连忙应声,“齐公觉得可行?”
“此事超出我的职权,你亲自去见陛下商议吧。”李玄机心中笃定曹昂绝不会应允。
养虎为患的事,绝非明君所为。
见弥加神色黯淡,李玄机起身补充:“不过东部鲜卑求援之事,陛下已然同意。”
“其余诸事我无权处置,今日便不打扰了。”
说罢,他拱手告辞,径直离去。
弥加见状,连忙快步追出驿馆,语气急切又恭敬,“齐公留步!通商的规则,能否再商量商量?”
他心底门儿清,李玄机在曹昂心中的分量远超群臣,所言所行都能影响新帝的决策。
比起直接面见曹昂,说动李玄机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李玄机脚步未停,只淡淡回眸,“单于说笑了。”
“莫非在单于眼中,本公比陛下还要有权?这般僭越之言,休要再提!本公可担不起这谋逆的罪名。”
一句话,便堵得弥加哑口无言,同时又把这事推回给了曹昂。
反正曹昂不会答应,更何况还有荀彧等人帮着应对,根本无需他费心。
当初随口答应的通商,如今反悔,弥加也不敢怎样。
这场外交谈判,就此彻底破裂。
返回驿馆,泄归泥气得怒拍案几,“单于!大魏这就是故意刁难我们!”
弥加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是我太心急,不该轻易说出求学强国的心思。就算找李玄机无用,那位大魏皇帝,想必也会拒绝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
泄归泥满心不甘,他们帮大魏牵制西部鲜卑有功,这样的结局实在难以接受。
可不甘归不甘,他们压根没有与大魏抗衡的底气。
弥加沉声道:“明日我亲自入宫见大魏皇帝,看看能否挽回通商之事。”
“若是不行,便先放下此事,借大魏打退轲骨都,通商之事,日后另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