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船长处理完船上的杂事,连忙赶到顶层,对着李玄机连连作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李玄机摆了摆手,并未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他正准备返回顶层继续等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江面尽头有数十艘大船破浪而来。
“水……水寇又来了!”
船长看清来船的规模,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颤。
船夫和乘客们听到这话,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尖叫着往船舱里钻,生怕再遭劫难。
殊不知,这批来的根本不是水寇,而是大魏的水师战船!
战船很快便将他们的客船团团围住,一艘主舰更是径直靠了上来。
“船上的水寇何在?”
一名身披铠甲的副将立在船头,目光扫过客船,见船上并无厮杀痕迹,不由得面露疑惑。
他们收到斥候急报,说长江有水寇劫持王氏客船,这才驰援,没想到竟在此处遇上了。
“将军!水寇已经被打跑了!是这位将军出手,帮我们击退了水寇!”船长连忙指着李玄机,高声回应。
这艘船上也有将军?
副将一愣,目光落在李玄机身上,随即拱手问道:“敢问将军高姓大名?是何方人士?”
李玄机淡淡摇头:“我并非将军,阁下唤我李玄机便可。”
“齐…齐公?!”
副将听到这三个字,陡然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齐公之名,在军中可谓如雷贯耳,那可是战功赫赫的大魏战神!
他连忙躬身行礼:“末将不知齐公在此,多有失礼!请齐公稍候片刻!”
说罢,他便匆匆转身,返回主舰禀报。
没过多久,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船头,朗声道:“齐公,真的是您!”
李玄机定睛一看,不由得颔首笑道:“原来是徐将军。”
来人正是徐晃。
他大步走上前,抱拳笑道:“齐公驾临,末将有失远迎!来人,搭跳板,请齐公到我战船一叙!”
李玄机却摆了摆手,婉言谢绝:“不必麻烦了。逃窜的水寇尽数往上游去了,徐将军还是速速率军追击,莫要让他们跑了才好。”
他刚才看得真切,那些水寇的小船是朝着上游的方向逃遁的。
“齐公教训的是!”
徐晃连忙应下,又追问:“我们这就去追水寇!齐公要去哪里?等我把这帮人灭了,再去拜访您!”
“去曲阿,见王爷。”李玄机回道。
两人又寒暄几句,徐晃便立刻率战船往上游追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非得把这些水寇一锅端不可,不然都对不起齐公。
徐晃心里清楚,没有齐公当年的提拔,就没有他的今天。
就算最近洛阳有点乱,可齐公的地位也没受半点影响。
水兵战船开走后,李玄机没理会船长的殷勤,直接回顶层休息去了。
……
战船下层。
一道女子的身影正凭窗而立。
“两次都差点被他发现,还好我藏得够快……”
她低声自语,纤手轻抚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我居然也会救人……”
这话听来,好像救人对她而言,是件不可思议甚至不该做的事。
她抬眼望向江面,眸光流转,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李玄机……我们很快就能正式见面了。”
夜色渐深,船只顺水而行,破开层层波浪,朝着曲阿的方向驶去。
……
翌日傍晚,暮色浸染江面,载着李玄机的客船缓缓驶入曲阿码头。
登岸后,他循着曹丕手书的地址,找到了曹彰的造船坞。
此地守备森严,刚靠近外围,便被几名持戟士兵拦下。
李玄机取出信物,道明身份,士兵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曹彰一身戎装快步走出,“姐夫!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的花都谢了!”
“陛下在洛阳时提及你在此督造战船,让我顺路来瞧瞧,若有不妥之处,便提点几句。”李玄机语气平和,“不过我对于造船一道也并不精通,顶多是来凑凑热闹。”
“姐夫谦虚了!”曹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热情道,“快里面请!一路舟车劳顿,先歇歇脚。”
此时夜色已深,坞区内工匠早已歇工,只有零星火把摇曳。
曹彰将他安置在坞旁的驿馆,又嘱咐仆从备下晚饭,至于战船之事,只说过几天再慢慢看。
连日坐船颠得头晕脑胀,李玄机沾着枕头就睡,一夜无话。
……
转眼到了第三日。
李玄机随曹彰来到船坞,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头一震。
只见开阔的坞场内,数十艘战船或在搭建龙骨,或在铺设甲板,工匠们吆喝着,锤凿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已具雏形的战船,船身巍峨,比当年追击刘备至琼州岛时的楼船还要雄壮几分。
而坞场深处,一艘巨舰赫然矗立,船身之大,竟堪比三艘楼船拼接而成,船舷上的铆钉密密麻麻,尽显磅礴气势。
只是舰上帆樯未立,甲板上还堆着木料,显然离完工还早。
“姐夫你看!”曹彰拉着他走到一张案几前,展开一卷厚厚的图纸,“这是我与陛下反复推敲的水师阵型,专为远海探索设计。”
图纸上的标记清晰分明:
五艘快船充当前哨,负责侦查探路,粮草船分列左右两翼,保障补给。
中军主舰坐镇中央,主舰两侧各有战船护卫,为左右哨,最后方有十余艘战船殿后,以防偷袭。
整支舰队算下来,共计三十五艘。
每艘战船上都标注了火炮的位置,而导航,正是李玄机早年发明的指南针。
“只是可惜,眼下只造好了十五艘,想要出海,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曹彰望着图纸,语气里满是惋惜,但片刻后,眼中又燃起光亮。
“姐夫曾说,大海之外有无限天地,我 日日想着,何时能率队,去那片未知之地闯一闯。”
李玄机望着眼前的巨舰,心中亦是感慨。
大海虽是珍宝,可凭如今的造船技术与航海经验,贸然出海,无异于以卵击石。
“阵型考虑得很周全。”李玄机指着图纸,缓缓道:“只是海上风云变幻,探索没那么容易。”
曹彰非但不惧,反而朗声笑道:“若因惧怕风险便困守陆地,那才是真正的憾事!我辈男儿,当拓土开疆,岂能困于方寸之地?”
这番话掷地有声,李玄机不禁侧目。
他原以为曹彰只是一介勇将,却不料竟有这般开阔的胸襟与眼界。
“王爷有此雄心,实乃大魏之幸。”
曹彰被夸得眉飞色舞,忽然一指坞外江面,“姐夫,要不我们现在出海一趟?”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李玄机莞尔一笑,“正有此意。”
旋即二人并肩走向码头,登船离岸,楼船破开碧波,朝着茫茫东海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