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去,海面下骤然翻起巨浪,又一头怪鱼破浪而出,体型竟与那鲨鱼不相上下。
先前那条小鱼的冲撞力已经足够惊人,这庞然大物要是扑来,楼船必翻无疑。
“用神火飞鸦!别让它靠近!”李玄机一声令下,率先稳住心神。
满船将士皆是脸色煞白,这等巨兽,岂是人力能敌?
神火飞鸦拖着烈焰疾射而出,火炮轰鸣不断,弹丸如冰雹般砸向巨鱼。
士兵们拼死投掷手雷,炸得小鱼群死伤一片。
巨鱼浑身浴血,却依旧悍然冲锋,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姐夫!挡不住了!”曹彰急得大喊,声音都有些发颤。
“加把劲!瞄准头部!”李玄机拉弓搭箭,利箭破空,直取巨鱼要害。
这些怪鱼,说蠢吧,懂得召集同类复仇。说精吧,却只知前赴后继地送死,着实古怪。
连弩手齐齐开火,箭雨如织。
片刻后,巨鱼终于力竭,沉入海底,海面泛起阵阵血沫。
血腥味引来了大群鲨鱼,它们与怪鱼厮杀在一起,楼船的压力顿时大减。
“快开船!走!”李玄机放下弓箭,沉声下令。
楼船破浪而去,直到甩脱鱼群,众人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曹彰抹了把冷汗,心有余悸,“这海上探索简直是海上送死!”
李玄机挑眉:“王爷这是怕了?”
曹彰哼了一声:“怕归怕,船队都准备好了,岂能半途而废?”
更何况,大海这般神奇,谁不想看看更多未知?
李玄机望着海面,眸光深沉,如今很多事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
返航许久,终于抵达船坞码头。
脚踏地面的那一刻,众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船工检查后回报,船底多处裂纹,再晚片刻,船必沉没。
“好险!”曹彰咋舌,看着破损的楼船,心疼不已,“这出一次海真是血亏啊!”
“见过王爷、齐公。”
这时,徐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玄机问道:“水寇解决了?”
“都解决了。”徐晃点头。
曹彰好奇追问,得知是出海前的小插曲,便没再在意。
此刻已是下午,众人在船上又什么都没吃,连忙让人备饭,还留了徐晃,席间说起海上惊魂,听得徐晃咋舌。
“竟有这般凶险?”
恰在此时,一盘海鱼被端了上来。
“拿走拿走!我不吃鱼!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鱼!”曹彰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仆役吓得连忙退下。
李玄机笑道:“徐将军,这下信了吧?”
徐晃感慨:“末将随齐公出海数次,从未遇过此事。”
曹彰沉吟道:“或许,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玄机一怔,原来曹彰也有同感。
众人不再纠结怪鱼之事。
徐晃在船坞歇下,打算明日回营。
……
夜幕降临,李玄机回到卧房,静坐片刻,心里默默盘算起日子。
船坞的各项事宜都已查验完毕,也该动身回家了。
至于那所谓的天地异变,本就无人能看透其脉络,他索性不去多想,省得徒增烦忧。
后半夜,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夹杂着士兵的呼喊,硬生生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李玄机披衣起身,“慌什么?出了何事?”
“海面……海面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手雷爆炸声便从码头方向传来。
李玄机心头一沉,果然,麻烦没断。
他快步赶到船坞,只见曹彰、徐晃等人早已立在那里,面色凝重地望着海面。
入耳尽是水花激溅的哗啦声,还有接连不断的火器轰鸣,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那些阴魂不散的怪鱼,竟一路追到了船坞!
而且数量比白日里还要多出数倍,显然是抱着复仇的念头。
船坞附近停泊的几艘战船,此刻已被撞得东倒西歪,船板碎裂,余下的船只只能仓皇驶进长江暂避锋芒。
曹彰看得怒火中烧,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厉声喝道:“给我往死里炸!把这些孽畜全灭了!”
岸上的士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身处陆地,再也不用担心落水,纷纷搬出火器,轮番朝着鱼群轰去,誓要将这群怪鱼斩草除根。
“这便是白日里说的怪鱼?”
徐晃初见这怪鱼,也忍不住皱眉,只觉这东西外形狰狞,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
可怪鱼的攻势丝毫未减,它们疯狂冲击着堤岸,有的甚至跳上岸咬人,还有的撞击剩余船只。
不过片刻功夫,崭新的船身便被撞得坑坑洼洼,破烂不堪。
纵然火器轰杀不断,海面上浮起一片片怪鱼尸体,余下的却依旧悍不畏死,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水里攒动,看得人浑身发毛。
李玄机眸光一凛,高声喝道:“船坞里的火油呢?全都搬出来!”
“回齐公,有!”
“尽数倒在水里,一把火,烧个干净!”
几名士兵领命,立刻扛着油桶奔来,一桶桶火油顺着堤岸倾倒入海,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怪鱼似是察觉到了异样,躁动不安地翻腾着,却始终不肯散去。
待火油在海面铺展开来,一名士兵猛地掷出一颗手雷。
轰!
烈焰应声腾起,火油遇火便燃,瞬间在海面燃起一道滔天火墙。
火焰借着水波蔓延得更快,整片海面霎时化作一片火海,将那些怪鱼尽数裹挟。
凄厉的怪叫声此起彼伏,那些怪鱼被烈焰灼烤着,在火海里疯狂挣扎,最终被烧成焦炭。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飘散在夜风中,令人作呕。
半个时辰后,火势渐熄,海面上漂浮起密密麻麻的怪鱼尸体。
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有怪鱼找到这里报仇,谁也说不清。
李玄机捂着口鼻,沉声道:“没事了。”
曹彰立刻让人清点损失,回报的消息却让他心头一沉。
船坞内多艘战船损毁,就连那艘造了一半的主船,也在撞击与大火中彻底报废,所有进度都得推倒重来。
“姐夫,这损失……真是血亏啊!”曹彰苦着脸叹气。
造一艘船要耗费多少人力财力,如今十多艘半成品毁于一旦,想想都心疼得滴血。
他甚至暗自懊悔,当初若是没对第一条怪鱼射那一箭,何至于惹来这么多祸事。
李玄机也有些无奈,只能安慰道:“毁了,那就再造。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就此放弃海上探索吧?”
曹彰连忙摇头,语气坚定:“那绝不可能!陛下早有旨意,海上探索势在必行!海外尚有诸多未知之国,组建船队,既能探寻疆域,更能巩固海防!”
“陛下所言极是。”李玄机颔首赞同。
大魏陆地上的铁骑所向披靡,可水师战力尚有欠缺,唯有早早发展海防,方能防患于未然。
诸事暂且处置完毕,已是天亮,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只是经此一役,曹彰等人满心都是船坞的损失与未来的规划,注定是辗转难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