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转眼就到了傍晚。
李玄机头疼得厉害,费力地睁开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这是哪儿?”
“哈哈……”
旁边传来老头的笑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秘书郎的酒量,比小老儿想的还差劲。”
“才喝一碗就睡死过去,这可不行啊!要是哪天被哪家的小姐骗去了身子,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听到老头的打趣,李玄机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刚才喝的那碗烈酒,后劲竟大得惊人,就算他现在修为不低,一碗下肚还是断了片。
以他如今的本事,居然还能喝醉?
这也太奇怪了。
“我……真的醉了?”李玄机眸底掠过一丝惊疑,开口问道。
老者微微点头,“千真万确。秘书郎要是不信,再喝一碗试试,小老儿这里啥都缺,就是不缺酒!”
李玄机只觉得脑袋发胀,身体倒没别的不舒服,反而浑身轻快,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可不敢再喝了。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三个时辰了,现在天已经黑透了。”
“打扰老人家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小老儿送送你。”
老者起身,亲自把李玄机送到门外。
城外的晚风吹拂而来,李玄机昏沉的意识瞬间清醒,先前的醉意朦胧尽数消散。
抬头望去,城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他们不单在维系城内秩序,好像还在找人。
整个帝都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街上的行人都走得飞快,只想赶紧回家躲着,不敢多待一秒。
“看来改革的动静,确实闹得很大啊。”
李玄机长叹一声,这阵仗摆明了让所有人都心里发慌。
他没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家,可别被到处巡查的士兵盯上,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
李府。
李玄机刚进屋,心脏突然猛地一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脸色一变,赶紧掀开衣服查看,可肌肤完好无损,一点异常都没有。
“难道是体内魔种出现了异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玄机心里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太清楚魔种的可怕了,一旦神魂压制不住魔性,便会彻底沦为被魔气操控的杀戮傀儡,再无自我意识。
好在那阵剧痛转瞬即逝,不过呼吸之间便归于平静,神皇心散出的道韵重新稳住了魔种。
“害,原来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
李玄机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随后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可功法运转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异常。
周遭的灵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来,吸纳速度暴涨十倍不止,灵气冲刷经脉的效率远超从前。
可奇怪的是,修为一点都没涨,还是停留在法相九层。
“这事肯定跟那个老头有关系!”
李玄机一下子就想到了原因,说不定就是那碗烈酒搞的鬼。
既然知道老头就是那位隐藏的皇室供奉,他也不再多想,专心吸收灵气。
结果一晚上的功夫,李府周遭的天地灵气竟被他彻底吸纳一空,即便帝都内有聚灵阵,想要重新聚满,至少也需要数日时间。
李玄机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
次日天明。
李玄机一出门就发现,帝都的气氛还是跟昨天一样紧张,士兵到处巡逻,街头几乎看不见行人。
他对此毫不在意,径直动身前往皇宫,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当值。
刚走进观文殿,几道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昨夜项大人被陛下革职了!”
“不光是项大人,朝中依附丞相与万法仙门的官员,都被大批量清退罢官了!”
“陛下更是下旨,废除三公九卿制,推行三省六部制!”
“此举分明是要借机打压万法仙门在朝堂的势力……”
几位校书郎正低声交谈,瞥见李玄机走来,议论声戛然而止,人人面露忌惮之色。
李玄机是万法仙门弟子,他们可不敢在他面前妄议此事。
李玄机神色平静,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想议论便议论,只是切记守好分寸,若因妄议被查,也别连累我。”
众人都知道朝政不可妄议,当即纷纷闭了嘴,各归其位处理事务。
李玄机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与顾忌,走进了自己的值房。
……
直至正午,欧阳月宸缓步走入李玄机所在的值房。
只见她面色苍白,眉宇间满是倦意,发丝微乱,一看就知道昨天为了改革的事忙了一整夜。
“改革是陛下和王爷在主持,公主你又不用亲自上手,怎么看你比陛下还累?”李玄机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不解。
欧阳月宸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整个人瘫在上面。
“我是皇兄的亲妹妹啊,他要跟万法仙门对着干,我怎么能不管?昨天从早忙到晚,连坐下来歇会儿的功夫都没有,实在撑不住了。”
李玄机眉头轻皱,依旧不解,“就算是兄妹,你也不用这么拼吧?”
欧阳月宸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和皇兄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得很。他现在要对付万法仙门,我不帮他,他一个人就太辛苦了。别问了,我想在你这儿睡一会儿。”
“为什么非得来我这儿?”李玄机更纳闷了。
“你这儿清净,我那边宫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压抑得要命,根本待不住。”
欧阳月宸说完,扫了一眼值房,发现没有床,只有一张大桌子。
她也不客气,直接把桌上的文件文书全挪开,往桌上一躺,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轻轻的呼噜声。
按道理说,修炼的人就算一年不睡觉,身体也不会有问题,更不会这么憔悴。
而欧阳月宸的修为,李玄机看不透,可她现在却累成这样,足以证明昨日的改革风波,真把她累坏了,更耗光了她的心神。
李玄机没有打扰她,轻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然后转身出门。
“大家办事都轻点儿,别吵到里面的人。”
他本来想去找那个老头问问昨天的事,但一想那老头肯定什么都不会说,问了也是白问。
随即折返观文殿,继续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