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李玄机率十余骑在城下等候。
不多时,城门大开,领军披甲执矛分列道路两侧,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豪华马车,从城内驶出。
车上有一人,年约四十,虽两鬓已白,但眼中不时闪烁着精 光,雄心勃勃。
刘表可是一代猛人!
年少时就以才华闻名,与同郡之人被称为‘八俊’。
曾因党锢之祸被迫逃亡,党禁解除后,被大将军何进聘为幕僚,出任北军中候。
190年,刘表接替王叡担任荆州刺史,他单骑入宜城,与蒯越、蔡瑁等商议,诛杀叛贼首领,平定江南。
再加上荆州地处偏南,没有受到太多黄巾之乱的影响,所以府库充盈。
李玄机见刘表到来,随即翻身下马行礼。
“曹公麾下军师将军,李毅卿,拜见荆州牧。我家主公与您神交已久。今特命在下携带礼物前来拜访。”
刘表见对方礼数周全,脸上不禁浮现出笑意。
“先前早就听闻,世上有两位猛将并列第一。一为吕布吕奉先,另一位就是李玄机李毅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刘表是统治者,也是名士,名士通常有个最大的毛病:喜欢颜值高的!
刘表见李玄机身高八尺,容貌俊朗刚毅、风度翩翩,虽是武将,却身着儒服,头戴巾冠,谈吐文雅,瞬间好感大增。
二人寒暄几句后,刘表便请李玄机进入城内休息,并设下酒宴,为他接风洗尘。
宴席上,李玄机多次提及曹操对刘表的敬重与向往,不停地向刘表敬酒。
刘表再次饮下一杯后,虽有几分醉意,但眼中精 光更盛。
是的,他被李玄机的夸赞捧得飘飘然了。
交谈几句后,刘表大笑,他可太喜欢李玄机了。
不仅是讨董大将,说话还好听,言语中满是对自己的钦佩,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不知毅卿此次前来,在荆州停留多久?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李玄机听刘表这么说,叹了口气,开启了此行的主要话题。
“实不相瞒,我家主公奉天子之命,担任河南尹驻守洛阳。然司隶虽土地肥沃,却因黄巾贼劫掠,导致百姓损失惨重,如今就连春耕都成了问题。
“主公怜悯百姓流离失所,打开城门收拢流民,如今更是府库空虚,恐怕难以支撑到夏收时节。”
听到李玄机的意图,刘表只是跟着感慨,完全没有借粮的意思。
“黄巾贼寇肆意妄为,致使青、余、兖、豫、司隶五地遭受损害,这该如何是好?”
这也能理解。
曹操既要养手下的兵,又要收拢流民,还要保证百姓耕种。
所需的粮食数量,那是极为庞大的!
想要撑到夏收,至少需要两三百万石粮草。
这么多粮食,就算刘表家大业大,拿出来也会非常心疼。
更何况如今正值乱世,真要借粮,那可就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见刘表闭口不谈借粮,李玄机瞬间有了新主意。
“唉!荆州牧有所不知。此次讨董营救天子之所以失败,大半原因要归咎于一人。”
听到这话,刘表来了兴趣。
“谁?”
李玄机连连摆手,似乎不愿意提及此人。
但刘表兴趣浓厚,再三追问下,李玄机还是说出了他的名字。
“是袁术!”
“他克扣粮草,导致联军大败,后来又多次在袁绍盟主面前搬弄是非,致使联军军心不稳,怎能不败!”
听闻袁术之名,刘表目光顿时冷了三分,“哼!我道是谁,原来是袁术这小子!这就不奇怪了!”
李玄机装作不知,“哦?荆州牧也听说过袁术?”
刘表点点头,这家伙,他可是太熟悉了!
“那是自然!袁术虽是我麾下的南阳太守,却因家族势力强大,担任后将军,连我也管不了他。”
李玄机义愤填膺,附和着刘表,“大逆不道!且不说荆州牧是荆州之首,他一个南阳太守居然敢如此妄自尊大!”
这句话说到了刘表的心坎里。
荆州共有八郡,除南阳郡外,其余已尽在刘表手中,唯独这南阳郡,被袁术掌控。
不仅如此,袁术还对荆州的其他土地虎视眈眈。
刘表又不是瞎子,要不是在荆州有众多世家支持,加上荆州钱粮充足,恐怕袁术早就兵临襄阳了!
李玄机见袁术是个突破点,便继续煽风点火,同时为夺取荆州谋划。
“如今朝廷混乱,袁术仗着袁家的身份,本就嚣张跋扈,如今南阳郡有两百多万人口,百姓富足,府库充裕。”
“若他得到雍州、豫州中的任何一州,不出三年,必定麾下拥有十万带甲之士!届时,恐荆州牧危矣!”
刘表面色越发难看,因为他知道李玄机说的都是事实。
李玄机继续道:“我家主公虽与袁术相识,但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我家主公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定会全力阻止袁术,可如今……”
李玄机说的确实是真话,没有半点虚假。
曹老板和袁术势如水火,肯定会遏制袁术向北扩张!
不仅曹老板会动手,就连袁绍也会一起行动,因为没人希望袁术吞并雍州、豫州。
见马屁拍得差不多,李玄机也说出了借粮的目的和好处。
“若是荆州牧借粮给我家主公,有三大好处。”
刘表疑惑,“景升愚笨,不知是哪三大好处?”
话已至此,李玄机不再隐瞒,直接说道:
“第一,得到荆州牧的粮草渡过难关后,我家主公必定全力阻挡袁术。”
“第二,荆州牧也知道,这青州的百万黄巾军正朝着洛阳进军,如果洛阳被攻破,那接下来会是谁?”
“这第三嘛……荆州牧本是汉室宗亲,帝室之胄。如今天子受难,若是有个好歹,就需要一位帝胄宗亲扛起汉室大旗,造福百姓!”
砰!
刘表重重地拍了桌子,大声斥责,“放肆!胆敢诅咒天子!”
见说到了刘表的软肋,李玄机假装打自己嘴巴。
“是在下口不择言。酒后失言,还望荆州牧莫要怪罪!只是依毅卿之见,天下宗亲,论德行能力,您首屈一指。若天下有变,我家主公愿做臣子,助您成就中兴大业!”
刘家。
一个很有趣的皇帝家族。
这个家族和普通的皇室父死子继不同。
自光武帝后,几乎所有皇帝,都可以算是预备皇帝。
只要原本的皇帝一脉被杀光,那就得换另一脉。
李玄机再次端起一杯酒,可这次却略带威胁与劝诫之意。
“毅卿此番酒后失言,胡言乱语,望您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