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刘备,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斗。
一个催促他赶紧拿下玺印,另一个则劝他再韬光养晦一段时间。
经过内心一番权衡,刘备最终做出了决定。
徐州牧的玺印虽极具诱 惑,但当下着实有些烫手,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刘备只得忍痛拒绝。
“陶公万万不可!在下此次前来,全是出于心中道义,为了徐州的百姓!如今我刘备刚到徐州,陶公就以州牧之位相赠,这叫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刘备?此事还请陶公不要再提!”
虽说刘备这番话听起来义正词严,但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人精?
刘备嘴上一直在推辞,却始终不把话说死,而且他的目光就没从玺印上移开过。
其他官员见状,都觉得陶谦老糊涂了,心中不禁泛起了别样的心思。
……
曹军大营,李玄机营帐内。
李玄机把赵云擒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赵云却毫无苏醒的迹象,怪只怪自己下手太重。
安置好赵云后,李玄机坐在案几前,拿起几张图纸。
本打算继续研究攻城武器图纸的李玄机,发现昏迷中的赵云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见状,李玄机忙放下手中的图纸,等待赵云醒了,而思绪早已飞至九霄云外。
自从当上军师将军,李玄机为曹老板可谓是操碎了心!
既要出谋划策,又得行军打仗,现在连招降敌将这种事都落到了他头上。
当然,对赵云是个例外。
毕竟他自己也想招揽这位后世的五虎之一。
“子龙兄,醒了呀!”
赵云虽然行动没有被束缚,但看到李玄机走到跟前,也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一想到自己在战场上被对方像拎小鸡一样擒住,不愿再受羞辱的赵云,冷哼一声后便沉默不语。
尽管赵云态度恶劣,李玄机却丝毫没有生气。
“今日在战场上,子龙兄虽然斩杀了我主麾下大将,但大展身手的模样实在令人钦佩!”
“如今曹公十分欣赏将军的武艺,所以派在下前来劝说,不知子龙兄可愿意改换门庭,投奔我主麾下?”
听到这话,赵云不屑地撇了撇嘴。
“休想,好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我赵云虽不敢自称为豪杰侠士,但心中坚守忠义!若只因贪生怕死就转投他人,与背主的小人又有何区别?”
“如今被擒,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我绝无半句怨言!”
李玄机笑了笑,他心里明白,想要三言两语就劝降赵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要让忠义之人归降,必须从道义层面寻找突破口。
正所谓温水煮青蛙,着急肯定不行,于是李玄机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据我所知,子龙兄的主公并非刘备,如今你因帮他而被擒,已然尽了道义,又何来背主之说呢?”
“哼,我虽不是刘使君的臣子,但临行前受主公嘱托,一切听从他的调遣。如今未经我主同意就改换门庭,这不是背主是什么?”
“今日再见子龙兄,本以为你是世间少有的豪杰,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为了小忠而忘却大义的迂腐之人罢了!”
赵云这样以信义立身的英雄豪杰,虽不惧生死,但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现在听李玄机如此污蔑自己,当下便义愤填膺地反驳道:
“休要辱我,我何时不顾大义了?”
要知道,劝降最忌讳遇到那种一言不发只求速死的人。
如今见赵云开始反驳,这可正合李玄机的心意!
“子龙兄莫急,你可知大义是何?”
“哼!救济天下百姓便是大义,如此浅显易懂的问题我岂会不知?”
“你说得没错,但如今我主为父报仇攻打徐州,你与刘备却带兵横加阻拦,致使我主兵马行动受阻,让百姓继续深陷水深火 热之中,这难道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你心中的大义吗?”
“休要巧言狡辩!若不是你们挑起战争,徐州百姓又怎会遭受战火?如今却将百姓受苦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天下人岂会相信?”
“哦?我看你还没弄明白,兖州与徐州之间的战争究竟因何而起。试问子龙兄,如果你的父亲被杀,作为人子,你会坐视不管吗?”
听到李玄机的质问,赵云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硬着头皮反驳。
“纵使为父报仇是人之常情,但为何要牵连徐州百姓呢?”
“笑话!自从曹老太公在徐州被害后,我主虽兴兵讨伐徐州,但目标就是找陶谦算账!一路走来,并未伤害徐州百姓分毫!”
“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带你前往徐州境内,让你亲眼看看,如今被我主攻下的城池,城内百姓是否安居乐业!”
听到这话,赵云原本不屑的神情变得僵硬起来。
赵云身处幽州边关,对于中原地区以及曹操兴兵讨伐徐州的缘由和经过,大多是从刘备口中得知。
为了名正言顺地插手徐州纷争,刘备向赵云和军中将士解释说,曹操为父报仇失去理智,进入徐州后对百姓大肆杀戮以泄愤。
平日里刘备一副仁人君子的做派,本就重义气的赵云,听了他的说法后,对曹操的印象就定格成了恶贼。
如今赵云被俘,却从李玄机这里听到了与刘备截然不同的解释,这让他一时间不知该相信谁。
赵云虽是武将,但并非莽夫。
思索片刻后他明白,自己兵败被俘,对方确实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
也正因如此,赵云不敢再细想。
自己跟着刘备来到徐州,一下子从救民于水火的正义之师,变成了不分青红皂白阻拦他人为父报仇的反派。
“纵使你们与百姓秋毫无犯,但出兵攻打徐州也是事实,曹操身为朝廷命官,为了一己私怨发动战争,此等行为并不占大义。”
见赵云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强硬,李玄机知道自己忽悠他的话起作用了。
“我主讨伐陶谦,为父报仇确实是私怨,但子龙兄要明白一件事,引发两州争端的始作俑者,可是陶谦!”
“他身为一州州牧,却御下不严,惹出大祸,本身就有失察之罪!”
“事情发生后,他不仅不以身作则,给我主一个交代,反而为了自己的名声,推卸责任,污蔑我主屠戮百姓。就这一点而言,他陶谦就无德再担任徐州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