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眼角余光看到,方易脚下已经躺了七个人。
包括三名狼烟武师,还有四名奔马武师!
顾青以为自己已经很快了,没想到方易才是真快男!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些已经成为武师的强者就尽数倒地。
而且人人带伤,最轻都是骨折。
此刻,看方易饶有兴致的眼神,显然已经看了许久。
并且,从他戏谑的眼神中,顾青还读到了某个信息。
似乎,他认定自己杀了李峰!
顾青心中一凛,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愕,强迫自己守住心神。
但首恶被打败,他们这处战场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
“扑通!”
狂怒中的杨坤也发现了异样。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冯伦后,没有任何犹豫跪地求饶。
“饶命啊,我,我错了!”
紧接着,还站着的三名炼脏武者也有样学样齐齐跪倒。
“扑通!”
“扑通!”
“扑通!”
几人滑铲跪地,然后声嘶力竭的求饶道:
“师兄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请您高抬贵手!”
“师兄饶命,师弟我是猪油蒙了心,脑子一热犯糊涂才做了错事!”
“师兄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一定改过自新,为师兄做牛做马!”
他们跪的,当然是方易。
几人纳头便拜,转变之丝滑让顾青都为之一愣。
“哼。”
方易冷哼一声,目光却看向了院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道:“掌域长老,难道要看我把他们杀了才肯现身?”
顾青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一变。
一方掌域,指的就是杂役峰峰主。
在杂役峰上,掌握生杀大权的最强者!
似乎是在回应方易一般。
周身空气突然间一滞。
下一刻,整个庭院都仿佛被一股实质化的磅礴气势冲刷。
犹如惊涛拍岸,纷至沓来。
顾青只觉全身一颤。
一股森然冷意涌现。
对方人未至,甚至没有发声,光是气势就让他生出深深的无力感来。
紧接着,院门打开,一个灰衣老者缓缓走了进来。
这个老者极为高大,五官非常立体,眼神淡漠,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一出现,顾青身上的压力陡然倍增。
顾青感觉自己背上突然多了千斤之力,双脚像是要陷进土里,动弹不得。
并且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失去了控制,膝盖不受控制的弯曲,关节连接处还发出“咯吱”的声响。
似乎下一刻,顾青就要跪下。
顾青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抹坚毅,瞬间以重锤撑地。
即便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滴落,他依然岿然不动。
而且,眼神越来越亮。
来人是杂役峰掌域宁朝晖,狩虎武师。
而且绝不是初期!
因为他给顾青的感觉,比起狩虎初期的传功长老强了数倍!
电光火石间,顾青心中念头飞转。
宁朝晖现在前来,敌友不知,也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的。
他大可以跪下,这样可以躲过一劫。
但他没有。
从宁朝晖进来的那一刻,顾青惊恐之于,还认真观察了他的表情。
这是他前世作为销冠,刻入骨子里的体察入微。
宁朝晖的眼神虽然淡漠,但他却读到了诸多情绪。
有置之事外的冷漠,静极思动的好奇,不置可否的淡然。
还有杀伐果断的决绝。
但最重要的是,他还捕捉到了一丝欣赏。
这欣赏,他不确定是对方易,还是对他。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但这么多情绪,居然鲜有负面的。
这就耐人寻味了。
于是,他决定赌一把,表现的不卑不亢。
毕竟,有骨气的人总是容易让真正的强者赏识!
然后,他赌对了。
宁朝晖站定的那一刹那,顾青周身的压力一扫而空!
一股久违的舒畅感觉又重新回归。
现场变得落针可闻。
方易微微调整的姿势,脸上依然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狼烟对普通狩虎,他有绝对把握碾压。
但对方是宁朝晖,是二十年前就踏入狩虎巅峰的人,这就不同了。
虽然不至于输,但赢也非常困难。
底牌尽出不说,可能还会身负重伤!
就在方易以为宁朝晖准备发难时,对方确实淡然一笑,说道:“老夫此来,当然是主持公道。”
“哦?”方易一挑眉,不置可否。
但执法队的队员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七嘴八舌的求救道:
“长老,快救我们啊,方易居然目无法纪,意图杀死执法队队员,这是要背叛宗门,其心可诛!”
“掌域长老,请将这两人就地格杀,为我们主持公道。”
“这两个贼子狼子野心,请长老明察!”
······
凄厉的求救声响起。
这群人无比仇恨的看着方易和顾青,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两人已经被杀了无数次了。
但宁朝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冯伦这群人脸色大变。
“哼,无凭无据,居然敢对副峰主动手,过几天,你们是不是也要对我这个掌域执法?”
“我······你不是······”冯伦不可思议的看着宁朝晖,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嗯?难道我说错了?”
“长老,我们有人证!”
冯伦被宁朝晖一瞪,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但犹豫再三,他还是嘴硬道。
他不相信宁朝晖会为了两人得罪李神策,得罪真传弟子第一人,当今少阁主。
宁朝晖就算不出手,至少也得拉偏架!
可惜他想错了。
宁朝晖冷漠地扫了一眼冯伦,继而落在躺在担架上的宋士诚身上,肃然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如果被我发现构陷污蔑,灭你满门。”
“我······”
宋士诚本来就惊吓过度,被他一瞪,更是亡魂皆冒。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都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无法出声。
宋士诚急得团团转。
眼看宁朝晖脸上露出杀意,整个人都快哭了。
突然,宋士诚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办法。
于是他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场面顿时变得极为尴尬。
人证昏迷,演技还有些拙劣。
“混蛋,起来!”
“住口。”
“是。”
冯伦看到他不争气的样子,瞬间暴怒。
但宁朝晖一发声,他立刻就停下来。
只不过后者看着宁朝晖,明显眼里有话。
方易和顾青都没说话,静待宁朝晖的后续。
宁朝晖理了理胡须,面色肃穆,说道:“既无证据,你们胆敢对一峰副峰主动手,其罪当诛。”
“我······”
冯伦还想狡辩,但宁朝晖却打断了他,继续道:
“但念在你手足被杀,报仇心切才被 奸人迷惑,乱了分寸,这次就饶你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在场的所有执法弟子,全部去型堂领300杀威棍,罚俸三年,在思过崖禁足一年。”
“你们可有异议?”
“没,没有。”冯伦咬了咬牙,颓然道。
“没有。”
“没有。”
······
眼见冯伦都敢怒不敢言,其余执法弟子也都低头不语。
到这时,宁朝晖才看向了方易,问道:“方副峰主,我的决断你可还满意?”
方易微微点头,准备见好就收。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一个宏亮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
顾青向前一步,对着宁朝晖双手抱拳,目光如炬,朗声说道。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