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掏钱丢在地上,就算没掏钱的也都在鼓掌,夸赞着黄八爷。
唯有毕方抱臂倚在门口的柱子旁,神情并无太大的波澜。
一脸平静的毕方在人群中实在是太过显眼,很难不引起黄八爷的注意。
“这位兄弟,可是我哪里讲的不行?”黄八爷来到毕方身边。
“没有。”
“那你为何如此平淡,我还以为我的故事有如此不堪,竟入不了你的耳,你甚至不愿意为我捧场鼓鼓掌。”
“我为什么要给你鼓掌。”
“你这……”黄八爷一时无语。
场面一时间尬住了,双方都不是很能理解对方,一个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鼓掌,另一个则是不明白为什么不鼓掌。
风吹进大堂,摇得风铃叮当响,黄八爷鼻翼微动,眼底惊讶一闪而过,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忌惮的看了一眼毕方,不再管他,转身离开。
“休息好了吗,我们走吧。”毕方其实早就想走了,但青怜听那黄八爷说书入了迷,根本没有听到毕方说些什么。
“我们都连续赶了这么久的路了,休息一晚嘛。”青怜抱住毕方一只手臂,眼巴巴的看着他,“而且我肚子也好饿了。”
毕方无奈抚头,同意了青怜的建议。
青怜点了好几个菜,囫囵的往嘴里塞去,瞥见毕方却是一下没动,嘴里含糊不清的开口,“你怎么不吃啊。”
“这些东西能量含量太少了,我吃这个。”毕方说罢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了嘴中。
“真是个怪人,那石头有什么好吃的。”
一番风卷残云之后,桌子上的菜基本都进了青怜的肚子,只有那么几块肉,被青怜强行塞到了毕方嘴里。
吃的实在是太饱,青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去叫个房间好不好,我走不动了,嘿嘿。”青怜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毕方来到柜台前,死死的盯着店小二。
店小二一开始并不想理毕方,可被他盯的实在是浑身不自在,这才试探着开口,“捧油?你是要住店嘛?”
“对。”
“那你为什么只站在这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问我。”毕方作为一个勘探机器人,对这种事的经验和数据都为零,上一次还是金宝贵主动搭茬,以至于他以为都是这样。
店小二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带着些许口音开口,“你们住店的,几个人?”
毕方撇了眼青怜,心想自己是机器人应该不算人吧,便回答道,“一个人。”
店小二一脸难以置信的看了看青怜,又看了看毕方,“你确定?”
“对。”
收回眼神,店小二似是想通了什么,眯着眼看着毕方,“捧油,您这美人儿也太漂亮了吧,你可真有福气,还说什么一个人,咱们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我懂,我都懂。”
“今天客多,就剩一间房了。”店小二故意提高了音量。
“一间就一间吧,我等不及了。”青怜大声回应,她实在是吃的太撑,现在只想快点躺到床上去休息。
“哟,捧油,太有魅力了!”店小二朝毕方投去佩服的眼神,拨弄着算盘,“一间房,给我七两(niáng)好了。”
“七娘?我没有。”
“没有你来干什么?”
“没有七娘不让开?”
由于店小二口音问题,一人一机器莫名其妙的僵持住了。
此时的黄八爷终于再次出现解围,“哎哟,我看公子您也不像是那种缺银子的人,何必为了几两银子置气,这次就算在我头上,上楼右转第一间,就是您的房间了。
“哦,好。”毕方转身提起青怜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再次回头盯着店小二,“你为什么要七娘。”
黄八爷赔笑打着哈哈,这才让毕方没有继续追问。
“诶,八爷,就这样让他们白住啊。”店小二忿忿不平。
“是啊干爹,他们凭啥啊。”另一名伙计也走了过来。
掌柜拿起烟斗给店小二和伙计的头一人一下,伸手比做嘘状,“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了。”
“你以为我想啊,这男子不是一般人啊,我刚用鼻子探查过,他身上居然有股腐朽的气味,上次我闻到类似的气味,还是在一具万年老尸身上,而他身上的气味,更是浓郁百倍,起码要数百万年才能形成。”
“但是我并没感觉到他身上有很高的修为啊。”那伙计开口。
“就算是头猪,百万年也成仙了,能让你一个一阶丘境探查到都怪了。”黄八爷手心法阵转动,一个“风”字显现出来,“还有刚才我唤起清风吹在他身上,你猜怎么着?”掌柜神神秘秘的。
“怎么了掌柜。”气氛经过掌柜这么一渲染,店小二顿时觉得后背发凉,毕竟刚刚自己还差点和他起了冲突。
“清风拂过,发出金石之声啊,你说得是肉体修炼到何种地步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啊,我猜啊,这人是修为极高的老妖怪,此次下凡是来寻.欢作乐。”
“那咋办啊干爹,我听说这种老妖怪脾气都怪的很,他不会一个不开心把我们全杀了吧。”伙计在一旁开口。
“所以到时候他们房间发生什么,我们都得当做不知道,以后我们也都当做没见过他,听见了吗?”
“好……好!”两人哆嗦着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
此时房间内,毕方浑然不知自己被当做了老妖怪,将青怜提溜到床上,走到一旁椅子坐下。
恰好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检测到机器人机体受到污染,是否进行机体清洁。”
自从上次毕方说服自己的异常是由于这个世界的特殊物质造成过后,他对这种自己本没有安装的功能的出现已经不会奇怪了。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毕方选择了是。
黑色液体自毕方身上的缝隙流出,顺着他的身体向上蔓延,覆盖住他的每一个角落,然后逐渐膨胀,硬化,脱落。
之前沉睡时受到腐蚀的关节处的锈迹被完全抹除,皮肤上的一些斑点也随着硬块的脱落而消失,特别是左臂那块暗红色污渍,被这黑色液体剥离的干干净净,毕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关节,将剩余的硬块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