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到了晚上十点,高兴中午告诉他来到这等着安排工作。
李惊蛰瘫坐在落了灰的沙发上,一坐就是小半天。
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听见了细微的齿轮转动声,紧接着,屋子里忽明忽暗的灯突然熄灭!
当世界漆黑一片的瞬间,他的听力无比灵敏。
隔壁楼妇人与丈夫的吵架声,没关严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的淌着水。
正当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您好,请问洞庭路78号怎么走?”
一声温柔软弱的声音兀自出现在他的耳畔。
伴随着灯光突然的亮起,一个戴着圆顶蕾丝帽,穿着米白色呢子大衣的女孩突兀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您好,请问洞庭路78号怎么走?”
女孩的眼神空洞,面带微笑!
可是她说话的时候没有张嘴,而声音在此刻从四面八方开始回荡在狭小的屋子中。
“狗娘养的高兴,不是说交代工作内容吗!就这么交代啊!”
李惊蛰拔腿就跑,三步并两步的跑到门前。
用力一拧。
妈的,门锁死了。
后边的女孩一动不动,视线还停留在刚刚李惊蛰坐过的沙发上。
下一秒电灯再度熄灭。
李惊蛰只感觉浑身麻木。
坏了,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大约三秒过后,电灯亮起。
他又坐到了刚刚的沙发上,女孩和他的视线再次相对。
“您好,请问洞庭路78号怎么走?”
跑也跑不了,不会死在这吧?
嗯?不对劲!
老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都是孤魂野鬼,跟老子玩什么聊斋啊!”
李惊蛰壮了壮胆子,强行控制着麻痹的身体站了起来,走向面前犹如木偶般的女孩。
“来,妹子,吃个嘴子!”
李惊蛰用手指戳了戳女孩白皙的脸蛋。
虽然是个女鬼,但是蛮漂亮的诶!
女孩的表情在这里有了变化。
原本微笑上扬的嘴角此时缓缓变平。
“错了….”
“你骗我!”
尖锐的声音在这狭小的屋子内回荡,刺耳的叫声震的李惊蛰头痛欲裂,仿佛大脑要崩碎一样。
心想着不就是稍微聊聊天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你们都骗我。”
昏黄的灯光突然映照出触目惊心的鲜红,女孩甜美温柔的脸蛋映着红光,显得那么恐怖狰狞。
“骗子是该被拔出舌头!”
李惊蛰原本麻痹的右手此刻失去了知觉,被诡异的力量操纵着伸向嘴巴。
尽管李惊蛰死死的咬着嘴唇,但被控制的右手力量大的出奇,不出几秒便被强行扒开,眨眼间就拽住了舌头。
“高兴!你不应该是躲在背后偷偷观察考验吗!这时候应该出来了吧!我都说了我是个废物,你丫怎么不信啊!”
李惊蛰的心声骂的很脏,因为舌头已经被拔出了老长,说不出话。
想象中的窒息感没有到来,因为鬼是不需要呼吸的,但是疼啊!
鬼也是有知觉的啊!
而且老子现在不是应该有什么超能力吗!
给老子干哪去啦!
正当舌头被拔出一尺长都时候,两颗眼球传来一阵灼痛,视线也开始模糊。
随着灼痛的加重,他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像是有炙热的岩浆从眼眶里溢出。
李惊蛰撕心裂肺的嚎叫,可是舌头被右手拽着,只能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终于,他受不了了,心一横,竟是徒手挖出了两颗滚烫的眼球。
随着眼球离体而出,耳畔再次响起昨晚回荡的戏曲声。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所有痛苦伴随着戏文响起,全部如潮水般消退,他伸手去揉,却碰到了硬硬的东西插在眼睛上面。
用手摸索了半天,竟然是那天破庙石像上的七把刀柄!
他用力的向下拽着,七把刀中只有最左边的那把稍微晃动。
李惊蛰弯着腰,右手死死的向外拽着舌头。
左手哆嗦着在那张触目惊心的脸庞上死死拽着刀柄,鲜血狂涌。
终于,在金刀被拔下来的一刹那,视野陡然间恢复。
而手上染血的金刀也源源不断的向身体传达着力量。
很快,麻痹感全部不见,而身体也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右手的控制权也随之回归,就是舌头现在被拽的老长,晃荡在嘴边。
空旷的眼眶充斥着诡异的红色光芒,随着眼睛眨呀眨,化成了一双血红色的无瞳双眼。
李惊蛰状若疯魔的看着女孩,含糊不清的笑道。
“呵呵,该轮到老子了!”
手握金刀的李惊蛰缓缓走向女孩,血红色的眼神中一片疯狂。
女孩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沉浸在一场美梦之中,梦境里的戏台上,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唱着古老的戏文,而台下的女孩静静的看着。
李惊蛰踉跄的步伐却走得很快,眨眼间便出现在她的身前。
剜眼,削鼻,割耳,自上而下,一刀,再接着一刀的凌迟….
仿佛这个动作已经练习过千百万次,李惊蛰的舌头还没有收回去,挂在嘴边,流淌着粘稠的涎水。
不出几分钟,那只原本看着温柔甜美的女孩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骨架。
李惊蛰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只觉得对待敌人就该如此,但是….
不够解恨啊!
仿佛压抑了千万年的恨意在此刻轰然爆发。
在骨架上已不见血色后。
他缓缓地转身,打开了门。
这一夜仿佛若无其事,却又显得极其漫长。
第二天太阳依旧照常升起,但直至日上三竿,这座小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没有哀嚎,没有惨叫,所有人都在一个相同的梦境中不愿醒来。
而梦境之外,癫狂的少年早已被鲜血沁透了衣衫。
这时的李惊蛰坐在715局的沙发上,恨意不减,可是小城内已无人可杀了。
但是耳畔一直飘荡着极其细微的钟表内齿轮转动的声音,他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
直至晚上十点,昨天高兴和他约好的时间。
当屋子内石英钟的时针指向十点。
齿轮转动声突然放大,咔哒咔哒的齿轮声听起来让人格外的烦躁!
而齿轮声消失的瞬间,李惊蛰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悸。
仿佛全部心神被搅入一片深渊,而深渊之上,有人默默的操纵着一切。
待到感觉消失,那股恨意消失不见,此时的李惊蛰不悲不喜,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情绪。
而昨晚的自己,竟然杀了…..
李惊蛰没有后悔杀人,只是在害怕这条好不容易苟活下来的小命再玩没了。
当他回过神才发现,高兴正在对面笑容玩味的看着他。
“这种内心深处的罪恶被全部释放,而且整座城的人都随便你杀戮。”
“感觉爽不爽?”
李惊蛰瘫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日期竟然还是昨天!
也就是说后来它身上发生的事….
“之前那是?”李惊蛰好奇的问道。
“极乐,开辟一片幻境,最大程度的放大你内心的恶念,为期24小时。”
人之初,性本恶。
作恶随心,此乃极乐!
只有无穷尽的恶念之下,才能窥探出一个人,或者是鬼全部的潜力。
“实际上分局不光咱们两个人,你遇到的那个女孩叫白露,算是半个,不过脑壳坏掉了,有时候瓜兮兮的。”
说完,高兴拍了拍手,那个面带微笑的甜美女孩从一旁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只不过双目无神。
“你的能力初步推测为梨园入梦,拔刀的瞬间将周围一切事物陷入梦境中,梦境里只有一片戏台,还有那个唱了几千年也怨气难消的玉堂春。”
“而你那些手段残忍的杀人方法,根据资料来看,都是玉堂春生前所遭受的酷刑,你继承了它们。”
“受你的能力影响,白露现在还处于梦境中,等醒了就好了。”
高兴昨晚也进入到了极乐之中,全程观看着。
“鬼在一般情况下是杀不死的,人杀不了,鬼也不行,但是-聻-可以。”
人死做鬼,人见惧之。
鬼死做聻,鬼见怕之。
“-聻-是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死亡的厉鬼才会产生,你身上的玉堂春,来自《警世通言》,是古时候的聻师们留下来的遗产,可惜,现在落入了有心之人的手里。”
“现在的你已经有与鬼抗衡的能力了,测试通过,明天早上来这报道。”
高兴说完,丢给李惊蛰一串钥匙。
“出门左拐,第二栋楼第一个单元门的一楼102室,员工宿舍。”
李惊蛰拿着钥匙,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中一片迷茫。
自己好像,一直都在被推着走。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没有办法,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索性顺水行舟,得过且过吧。
走到门口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的可怕。
而还在局里填表的高兴看了眼手机,突然一拍大腿,惊呼:
“坏了,把这茬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