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槐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前方,眼神空洞,手里死死的攥着那串念珠。
过了许久,钟槐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此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把他当成孩子的人了。
李惊蛰此刻奄奄一息,幸好佛像并没有铸造完成,其中所蕴藏的轮回之力尚不能将李惊蛰完全镇杀。
钟槐缓缓走到李惊蛰身旁,曾让他为之疯狂的力量现在唾手可得。
-无量蝉-被轩辕染尘一刀斩碎,现如今能够吸收血池的唯一方法,便是将李惊蛰身上的-西山木-彻底破坏掉,再由自己去吸收血池。
钟槐思索了片刻,从怀中拿出一把刻刀,这把刻刀参与了钟槐所有咒阵的制作,能在任何物体上留下痕迹,只有此物才能破坏掉-西山木-。
钟槐用手拨弄开李惊蛰身上仅存的几块破烂衣服,看见了瘦弱身躯上破裂的的-西山木-图腾。
钟槐用刻刀小心翼翼的沿着-西山木-图腾的轮廓刻划着,一道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光芒缓缓在图腾上亮起,紧接着在风中消散。
而二人身下的血池在此刻开始发出不安的躁动,李惊蛰的身体瞬间隆起,像一个即将被吹爆的人形气球一样。
紧接着无穷尽的血池之水从李惊蛰的身体涌出,钟槐立即躲到一旁,看看李惊蛰身体内的血池到底孕育到什么程度。
很快,这座地下空间便被填 满,钟槐索性将地下空间的顶部打开,看能不能装下血池。
至于李惊蛰,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血池早已和他融为一体,当血池被剥离的那一刻,他的生命也将走到终点。
此时,715局地下室连接的地宫内,往生海仿佛感受到什么,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掀起万丈巨浪,影响到了还在墓园内垂钓的云初。
凭借着轩辕染尘对于咒阵破绽的针对性,外加夏无卿操纵苍龙近乎妖孽的速度,四人很快便离开了这里,逃到古宅之中。
现如今情况极其不利,还有一个敌我不分的云初在一旁。
“咱们先回715局,我去和陈怖说明一下情况!”
夏无卿立即提出意见,毕竟此次事件现如今已经脱离了掌控。
在得到其余几人默许后,苍龙撞开大门,离开了这里。
此时古宅庭院的地面上多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而在坑洞的最下 部,则是刚刚众人鏖战的地点,李惊蛰还在下边释放着身体内的血池之水。
钟槐本以为血池最多有两个湖泊的容量大小,但等了许久,血池都快要从坑洞溢出来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眼见着在玫瑰城的谋划即将成功,钟槐也在掌握古宅之后,将它收了起来。
毕竟看门罗汉的佛像金身还在这里,而操纵封城咒阵护盾的唯一权柄也被轩辕染尘砍碎,更何况自己是一个活人,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钟槐将古宅收起来之后,一片空旷的土地上,一道红色水花从坑洞喷涌而出,此时钟槐还在考虑着最坏打算。
万一血池的体积太大,自己镇压不了怎么办!
钟槐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此时血池之水已经在地面上蔓延开来,一旁靠近的厉鬼都被其腐蚀掉,化作一缕缕猩红气息滋养着血池。
“糟糕了!”
钟槐有些诧异,脑海中那些关于血池的信息一条条被搜索出,而这种情况只能是血池吃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钟槐闭上双眼,苦苦的找寻着应对之法,此时额头隐隐间传来疼痛,无数种想法提出又被否认。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血池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钟槐还没有思索出应对的方法。
此时异象突生!李惊蛰从血池底部浮起,身躯犹如被摔碎的瓷人一样,布满了裂缝。
“不管了!”
钟槐踏空而行,向李惊蛰走了过去,与其等事态完全失控,不如将这局面亲手扼杀在可掌握的范围内!
无数道由奇异字符组成的咒阵在钟槐身旁启动,随着钟槐挥一挥衣袖,数百件造型奇异的魂器漂浮在空中,等待着钟槐的命令!
随着李惊蛰身体内最后一滴血池之水流尽,好像被风吹起的塑料袋,摇摇晃晃的落在血池里。
在落入血池的一瞬间,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在血池中孕育而出,竟然是玉堂春的模样!
此时的玉堂春比玫瑰城最高的那栋楼还要高,血池像是找到了主人一样,亲昵的顺着衣摆攀爬到玉堂春身上。
片刻后血池之水化作一件凤尾裙,披在玉堂春身上。
倒不是说体型越大攻击越厉害,而是只有这样才能让玉堂春短暂的压制血池。
“钟槐,你的样子还是这么讨人厌,哪怕变了模样,但我看到后还是想杀了你!”
玉堂春轻声说道,低头看着脚下犹如蝼蚁一般的钟槐。
“想杀我的话我没意见,但你选择了这么个垃圾,就是在侮辱我!”
钟槐身体不断的向上空飘去,直到目光与玉堂春平齐,他很讨厌被人居高临下的感觉。
玉堂春没有回答,虽然李惊蛰成长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这么早接触到这种级别的战斗,也有了些偃苗助长的迹象。
可是时间真的不多了,玉堂春也是无奈之举,陈怖曾在《喻世恒言》中看到了-灾厄之启-,那是所有人都不想去面对的。
陈怖耗尽全力,只看到了两个模糊的结果。
一个结局是人间与冥界的平衡被打破,生与死的轮回破碎。
另一个结局陈怖只瞥见了一眼,只在恍惚间看见一个背影,但那个结局是好是坏还尚未可知,陈怖只能赌一把!
玉堂春率先动手,七把金刀从眼眶飞出,变成各自原本的形态,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攻向钟槐。
七把刀角度虽然刁钻,但钟槐也不是没有任何防备。
“止!”
钟槐轻声说道,-朔望-自行点燃,在钟槐身边创造出一个时间流速极慢的领域,刀尖在触碰到领域的一瞬间便以接近静止的速度慢了下来。
“缚!”
钟槐再次开口,无数道直径数米的粗大锁链从虚空中飞出,欲要束缚住玉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