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街。
这里曾是野狗的地盘,是闹市街区。
不过城里闹妖患。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
倒是卖货求生活的人没见减少,但只有货郎吆喝拉客,显得有些寂寥。
“哗啦!”
某一间客栈二楼。
陈顺破窗而出,身形稳稳落地。
引的不少人循声看来。
他目光一扫,选了个人最多的方向。
脚踩蝶影迷踪步,飞掠而去。
“小鬼!你逃的掉吗!”
张松紧随其后。
目光锁定在人群中穿梭,快如鬼魅的陈顺,不由得心头一惊。
这是某种高深的身法!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明明才聚气一重。
不但剑术了得,还会正阳派绝学,还能以一门拳法与自己对拳不落下风
现在又是遁术?
他修炼《玄玉心经》已有大十几年。
就是那种凝水成冰的手段。
能不到百年将一门人阶上品神通修炼至大成,他已经觉得自己很牛了。
陈顺多变的手段着实让他惊诧。
刚才在房间中,遁术施展不开,而在这复杂多变的街道中,陈顺如鱼得水。
眼见陈顺越跑越远。
张松咬牙取出一张符箓。
想了想又舍不得用,放了回去。
他低吼一声。
气海中灵气全力爆发。
身形化作一支利箭,穷追而去。
沿途撞翻无数摊位,卖货郎惊恐呼喊,却根本来不及,也无力阻止。
只能连滚带爬躲开这瘟神。
装满货物的板车被直接撞翻,乱七八糟的货物“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有人被直接撞飞,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一时间,惊呼声、惨叫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无比。
如果说陈顺如蝶舞游鱼。
那张松就是横冲直撞的疯狗。
他的修为远超过陈顺,只要不跟丢目标,迟早能耗光对方的体力和灵气。
陈顺也清楚这一点。
他的手段是多。
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使出九影归一,又用正阳金身诀挡住一位聚气境五重强者的攻击。
最后金身霸王拳全力爆发之下,生生将对方逼退,这都是需要灵气支撑的。
气海中灵气已经有些供应不上。
他现在就像高爆发的刺客,一轮爆发之后,干不死对方就只能跑路。
修为太低是硬伤。
不过蝶影迷踪步是正儿八经的身法神通,也叫做遁术,被动就能生效。
灵气催动下,速度暴增。
普通修仙者突然速度暴增并不是好事,无法适应的情况下很容易撞墙。
但他的蝶影迷踪步已能登堂入室。
三十余年的苦功可不是白费的。
他专挑人多的地方跑。
利用身法优势,有巷子就钻,有胡同就进,反正就是怎么复杂怎么来。
片刻后。
张松在追出一条巷口后。
终于还是跟丢了陈顺的踪迹。
“该死的小鬼!”
他狠狠一跺脚。
这小子滑的就跟泥鳅似的,让他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挫败感。
远远瞧见几个差役正朝这边赶来。
九江街可不是贫民区,最近城里人心惶惶,巡街的差役也多了许多。
刚才一番暴力追逐,张松知道误杀了几个百姓,要是被当邪修抓了就遭了。
惊动了虎卫门,鲁家也罩不住他。
眼见事不可为。
也只能暂且避避风头。
“这小鬼有古怪,才聚气一重,却掌握至少三门神通,得回禀东家加钱……”
他并不是拿不下陈顺。
只是鲁家付出的报酬不值得动用灵器、符箓或是别的要烧钱的手段。
想到此处。
他身形一闪,往鲁家府邸而去。
……
“好险……”
一条小胡同中。
陈顺背靠墙面,大口喘息。
确定已经甩掉张松之后。
紧绷的肌肉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鲁家……”
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寒芒,之前许天南就提醒过,鲁家也许会找自己麻烦。
他也有刻意隐藏踪迹。
没想到还是被找上门来了。
看来斩妖人这个号得赶紧练起来了。
张松的强大让他心有余悸。
能随手震散剑影不说。
那种追着人跑的冰刺,简直就是蝶影迷踪步的克星,恶心的要死。
平复下狂跳的心脏。
陈顺决定赶紧把小号先建起来。
否则再这么杀下去。
找上门的可不止是鲁家了。
“当务之急得弄一张面具……”
陈顺思索着计划。
昨晚月黑风高。
加上刻意隐藏,应该没人看清自己的长相,但不能保证每次都没人看到。
面具是必须的。
材质不能太次,那种唱傩戏的、孩童玩耍的面具肯定不行,一碰就碎。
这个他有经验。
千影教的人就爱戴个破面具装神秘,当时那张人皮的面具就被一剑斩碎了。
思来想去。
他决定以黄金为材料打造。
黄金不易损坏,又是软金属,不易伤脸,古代就有黄金制作面具的先例。
关键是有逼格。
配得上二十年前那位斩妖人的形象。
自从踏入聚气境后,他连下品灵石都不怎么看的上了,何况是凡俗金银?
打定主意。
他走出小胡同,唤了辆马车。
“今天这车我包了。”
陈顺大手一挥,一锭银子抛向车夫。
车夫双手接过。
惊喜的放在嘴上咬了又咬:“哎!这位爷,您请上车,要去哪儿?”
“洛河县最好的铁匠铺是哪家?”
“那自然是李铁匠的铺子!”
“行,带我去吧,等等……先走一趟市集,我要买两张面具。”
陈顺钻入车厢。
“好嘞!客爷您坐稳咯!”
“啪!”
随着一声马鞭抽响。
车轮转动起来。
陈顺将所有车帘放下。
既然打造黄金面具是为了隐藏身份。
自然不能铁匠看到自己的脸。
他准备买两张普通面具。
一张自己戴。
一张留给铁匠做样板。
反正只要银子到位,一切都好办。
车厢微微颠簸。
陈顺捏碎两枚灵石。
借助溢散的灵气,闭目调息。
灵石的使用方法很多,比如使用阵旗布置聚灵阵,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捏碎。
通过内视。
他能看到气海已然枯竭,那根怎么看怎么不爽的下品灵根暴露在虚空中。
细如指尖,暗黄无光。
……
李家铁匠铺。
一个巨大的火炉位于正中央。
炉中炭火正旺。
溅出火星如夏日流萤,忽明忽灭。
风箱“呼哧”作响。
灼 热的气息在铺中萦绕不散。
“客爷,您确定要纯金打造?”
李铁匠赤着上身,皮肤黝黑,布满老茧的粗壮手臂上拿着一张面具。
一边打量,一边询问。
陈顺带着面具,声音刻意伪装的低沉沙哑:“不错,银子不是问题。”
李铁匠挠了挠后脑勺:“我打铁半辈子,打过刀枪剑戟,打过镰刀锄头。
还真没打过面具……这……”
陈顺直接将几张银票拍在李铁匠手中,堵住了他的话:“可够?”
李铁匠瞳孔微缩:“这……这么多?”
“多的算工钱,切勿偷工减料,否则你知道后果,今晚就要,能接吗?”
“能!”
李铁匠将银票攥的死死的。
生怕陈顺反悔一般。
“今晚弟兄们加班加点,一定按您需求打出面具来,亥时您来提货便可。”
陈顺颔首。
转身离开铁匠铺。
马车就在外面候着。
他登上马车,吩咐道:“去万宝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