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安镇距洛河县二十里之遥。
时值隆冬。
进出城的人也少了许多。
突然。
“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天际,不少排队进城的百姓纷纷仰头看向天际。
“好大一只鸟……”
“鸟哪儿有那么大的?那是鸟妖!”
“别怕,这些畜牲不敢靠近……”
“来了……来了,它往这边来了!”
盘坐高台上的火羽真人陡然睁开双眼,抬头看去,锐利的眼神似能跨越空间。
今日大雪纷飞。
银灰色天幕笼罩大地,洁白的雪花与灰暗的天空交织成一幅天然的水墨画。
在这画卷之上。
一头霞羽鸾正往这边飞来。
这霞羽鸾身姿优雅修长,翼展十余米,羽毛闪烁着绚丽霞光,似天边流彩。
鸟背上站着一位女子。
一袭流彩华裳,金丝银线勾勒出玄奥繁复的花纹,三千青丝如墨,随意挽起。
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如雪的脖颈。
平添几分柔美与出尘。
淡漠如水的眸子微垂,宛若画中九天仙子,自云端俯视人间烟火。
随着霞羽鸾由远及近。
骚动的人群却突然安静下来。
不少男人昂着头,痴痴的看着这女子,连毡帽滑落头顶也不自知。
女人则是下意识低下头去,即便花季少女,在她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这是天上的仙子吧?”
“世间怎有如此美貌女子?”
“都说许家千金是洛河县第一美女,可与这位仙子一比,实在上不得台面……”
火羽真人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女子是正阳派现任宗主。
柳月夕。
任谁又能想到。
正阳派宗主竟是一介女流?
霞羽鸾飞至城门口,挥动羽翼,缓缓下落,柳月夕向前踏出一步。
云履踏在空中。
身形缓缓落下。
霞羽鸾也缓缓缩小。
化作人形,是一位青衣少女模样。
竟是一头化形期大妖。
此刻这青衣少女恭敬的跟在柳月夕身后,半步不敢逾越,神态恭敬。
火羽迎上前去:“柳宗主。”
柳月夕微微颔首,红唇轻启,声如山间清泉,冰冷而澄澈:“勾的我徒儿魂牵梦绕那个陈顺,是否就在洛河县?”
柳月夕正是李思思的师父。
“陈顺?”
火羽真人微微一愣。
柳月夕是何等人物?
修为元劫境巅峰,正在冲击神变境,若非星渊秘境即将开启,她也不会出关。
他身为正阳派长老。
都已经多年未见这位宗主大人。
今日出关居然来找陈顺?
不过即是宗主问话,他自如实禀报:“陈顺不在城中,刚才出城去了……”
话音未落。
火羽真人突然脸色微变。
他感应到一股强横、邪恶的气息。
“血祭大阵?”
柳月夕自然也感应到了。
回眸远眺。
正是隋安镇的方向。
“宗主,近来有邪修作祟……”
“本座知晓,明知如河县归我正阳派管辖,还敢来此闹事,哼!”
柳月夕脸色冰寒,如万年不化的冰山:“你镇守城门,本座去去就回。”
……
隋安镇。
血祭大阵内,弥漫整个小镇中的阴气正在往熬景燊手中的万魂幡中聚集。
熬景燊站在一座房顶上。
双手持幡随着幡面舞动,阴风四起,无数阴魂被吸入魂幡之中。
如同一条黑色长河,绵延不绝。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自下方传来。
“好小子,居然解决了二将……”
熬景燊表情中却没有丝毫心疼。
反倒是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好强的神魂,居然出现在入道境初期修士身上,今日 本尊定要将你生擒,桀桀桀……”
他见过的神魂不计其数。
凡人的神魂最为孱弱,基本就是充数的,平常用来修炼,战斗都是炮灰。
但修仙者的神魂不一样。
那才是真正能提升实力的东西。
修为越高,神魂强度越强。
这是常识。
陈顺的神魂强度远超修为,对掌控阴魂之道的熬景燊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宝贝!
目光下移。
狂暴的烈焰映入瞳孔。
下方一片空间被烈焰所笼罩、吞没,不止是目光,连神识也无法探入其中。
赫然已经有领域的雏形。
就在刚才。
陈顺翻出了第一张底牌。
十方火域。
二将与他的联系中断了,这具跟他多年的入道境阴魂,已经魂飞魄散。
“呼……”
陈顺身处火域之中。
胸口微微起伏,赤硝剑斜提在手,青灵丝甲多处破损,露出其下如玉的皮肤。
他的气海是广阔。
但不是无限。
“嘶……”
大脑传来一阵晕眩感。
陈顺忍不住扶额。
他记不清干掉多少阴魂了,每干掉一条阴魂,残余的阴气就会入侵神魂。
强忍着身体不适。
他抬头看向站在高处的熬景燊,眼神冷冽,剑锋一指,赤硝剑脱手而出。
剑身化作一道烈焰流光,划破空气,带着焚尽万物的威势,呼啸而去!
“嗯?还有余力?”
熬景燊眼神微凝。
手中魂幡一挥,漫天阴气迅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挡在身前。
这壁垒如同凝而不散的黑雾,其上无数张扭曲、绝望的脸在其上游动。
看起来诡异又恶心。
下一刻。
赤硝剑撞上壁垒。
“轰!”
火光乍现。
陈顺脸色微变:“失手了……”
这一剑是十方火域真正杀招,当初凭借这一剑重伤裂山熊,才有机会将其斩杀。
而现在。
却被熬景燊轻松抵挡。
漫天火焰消散,无数黑雾弥漫,顷刻间便将十方火域完全压制。
当最后一丝火苗熄灭。
陈顺单手一招。
赤硝剑回到手中。
随赤硝剑而来的还有一道黑影!
陈顺眼神一凝,脚步一错,下一瞬,一股凝实如黑箭的阴气擦脸而过!
疼痛感刺入大脑。
陈顺连退数十步,抬手抚过右边脸颊,鲜血染红了手掌,他受伤了。
自从九炼外皮之后。
他还未真正意义上的受过伤。
更没有流过血。
都快忘记什么是受伤了。
而现在,一道伤口出现在右脸之上,殷红的血珠蜿蜒滑过轮廓分明的下巴。
这道伤口自右眼延伸至嘴角。
若是避的慢了那么一分。
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心头升腾。
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陈顺恍惚间。
思绪又回到了穿越之初。
那个黑工坊中,那时候的自己弱小、无助,只能东躲西 藏,一路走到现在……
他缓缓抬头。
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狞笑:“多谢你让我想起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