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轮银月悬挂当头,洒下莹莹月华。
李青玄步伐轻快的朝着青龙阁方向走去。
刚才,三长老传来讯息,让他前往青龙阁。
“这么晚召我有何事?”
李青玄目中疑惑,脚上的步伐再次加快。
这时,两道身影从远处拐角的阴影中显露,以同样迅捷的步伐争先抢道。
“李墨山!长老让我马上去面见,你来此作甚!”
“巧了,我也受到长老传见,你勿要挡路!”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火星激射,到最后竟释放灵力于双脚,身影如风,疾驰前行。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两人面前,先一步站在青龙阁门前!
李青玄察觉到身后有风,转头时便见到两张陌生面孔。
见两人快速冲来,他还以为有人偷袭,下意识的伸手凝聚飞刀射去。
咻咻!
两柄灵力所化飞刀被轻松躲避。
同时,李青玄也透过月光看清两人身穿服饰,知晓是误解,抱拳道:“刚才无法看清,还请见谅。”
“好大胆子,敢对我偷袭!”
李墨山剑眉鹰目,身形修长,额头飘着一簇白发,表情恼怒的盯着眼前青衣少年。
“一个巡逻弟子,你与他争执作甚,先去见长老。”
另一人斯斯文文,腰上别有白扇。
他心中有抱怨,但并未计较,快速越过大门离开。
“李白晨!你别想先到!”
李墨山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眼前青衣少年,快速跟上。
青龙阁内。
李天狄站在望月台俯视下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见过长老!”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还伴随着肢体上的摩擦。
李墨山横眉挤着身边之人,没有丝毫退步。
他很清楚今晚长老传见有何用意,两年修炼就为此刻!
同样,另一人也未曾让步,怀着一样的情绪站在原地。
这时,楼梯再次传来轻微的脚步,李天狄才转过身看向眼前毫不相让的两人。
李墨山他有见过,而另一人是第一次见,开口笑道:“你便是李白晨吧。”
“是的,长老!”
李白晨听到自己名字被长老熟知,脸上泛着自豪,故意朝着旁边骄傲抬头。
“长老!”
李青玄出现在两人身后,抱拳行礼后站直身体。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墨山转头看去,眉心顿时竖立,呵斥道:“你一个巡逻弟子怎有资格来此,太不懂规矩!”
闻言,李白晨转身紧皱眉头并未发声,在内心思考。
今晚的召见非同一般,一个巡逻弟子应不会上来,难道和他们是同样的目的?
但如此陌生的面孔从未见过,怎有资格和他们同站于此?
“....”
面对李墨山的态度,李青玄递去看傻子的目光,展开脚步走到一侧未曾理会。
深夜传见必有大事,眼前两人他从未见过,但最近在青龙堂有所耳闻。
家族中有两名年轻一辈的灵海境强者。
其一名李墨山,十六岁开始修炼,两年便登顶灵海境。
其天赋在整个支脉中首屈一指,但脾性自负,性格鲁莽。
应就是眼前对他呵斥之人。
另一名叫李白晨,同样十六岁修炼,实力与李墨山相仿。
从族人口中得知此人性格如谦谦君子,应是旁边不语之人。
“你们三人都是我叫来的,坐吧,不用多礼。”
李天狄目扫三人,率先坐下,正欲提起茶壶时,旁边的李白晨早一步抢过。
“我来便是。”
李白晨面带微笑,快速翻开桌上茶杯,动作熟练的为李天狄倒满茶水后站在一旁。
李墨山也闻声未动,依然站在原地。
两人都知道规矩,凭他们的身份不应与长老共坐一桌。
可下一刻,两人瞳孔收缩,瞪眼看到不懂规矩之人坐下,还自顾自的斟满茶水。
“你们站着不累?”
李青玄品完茶后看着两人的惊讶目光,表情疑惑。
既然长老让入座,何须拒绝。
这两人分明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
长辈都发话,难道还要对着干?
“哪里来的野小子!”
李墨山眉心紧皱,内心颇为不满,但看到长老脸上并未有怒意,他目光看向李白晨。
两人四目对视后,选择忐忑坐下,双手都不知放在何处。
李天狄将三人的行为看在眼中,嘴角微扬。
仅凭三人的不同反应,他觉得自己眼光没错。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味循规蹈矩,只会自缚双脚。
就好比主脉一方,只认血脉!
“你们三人是支脉中最出色的族人,以后支脉重任你三人也要分担。”
李天狄语气温和,目光扫过三人,唯在李青玄脸上多停留一分。
“原为支脉竭尽全力!长老放心!”
李白晨和李墨山纷纷起身抱拳,目光欣喜。
他们就知道今晚的传见不一般。
只是两人心中有着疑惑,他们出去三月,家族何时多出一个灵海境实力的人。
且此人太过愚笨,居然还淡定坐着,也不知道起身表示态度,证明心意。
“是。”
李青玄坐着点头,并未起身。
看到旁边两人递来嘲讽目光,他内心不屑。
论拍马屁,作为穿越者,曾经的打工人!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值一提。
拍马屁的关键,便是识人心,明趣味。
长老是实事派,根本不用刻意而为,且之前也告知无需多礼。
再说,起来又坐下不累吗?
“嗯,坐吧。”
李天狄微笑点头,对着三人继续道:“你们从小在家族长大,主支脉的矛盾日益渐深,对此你们有何看法?”
听到此问,三人目光闪烁,都知道正戏开始。
李墨山面色不岔,不满情绪涌上心头,率先直言道:“主脉欺辱支脉不是一日两日,族人深受血脉成见,等我变强也要让他们尝尝感同身受的滋味!”
闻言,李白晨内心嘲讽,长老明明问的是看法,不是让发泄情绪。
这种回答,明显落入下乘!
“长老,依我之见,主支矛盾根深蒂固,要化解很难!想改变现状,唯有以实力让主脉改变成见,支脉少有天赋者,我看应着重培养突出者,待实力强悍,自然无须惧怕。”
李白晨侃侃而谈,目光自信,话中含义意指自己。
他相信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语便是长老所想。
不然今晚是为何?
除却旁边不懂规矩的青衣少年,他和李墨山皆是家族佼佼者。
“你呢?”
李天狄面色未改,看向李青玄。
李青玄并未急着回应,他在进来时就在打量长老表情。
之前两人的回答并未让长老表情有所波澜,明显是不满意。
主支矛盾的核心在血脉,主脉以纯正血脉自居,瞧不起支脉杂血,因此打压。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支脉没有诞生杰出者。
以李天狄位居家族第二的实力,还是三长老,也并未得到多大尊重。
要想以实力改变成见明显不行!
这问题表面上是直面主支矛盾,但矛盾身后是整个家族。
李天狄实际上想问的是他们三人面对主支矛盾,如何去妥善处理家族利害!
“主支虽有矛盾,但同根同源,彼此争先斗狠皆对家族不利,只会让外人乘虚而入,毕竟南隍城不止一个家族。”
李青玄皱眉轻语,将想法说出。
说完,他看到长老嘴角有不可察的上扬后内心确定所说无错!
“笑话!主脉都快将支脉逐出家族,我等还忍气吞声吗?你这血性怎当李家族人!”
李墨山眉毛竖立,对这番话语极为不满。
李白晨则是先看向长老脸色,见表情未变,开口呵斥道:“我看你是没有经历过主脉欺辱,才会觉得内心安然。”
听着冷嘲热讽,李青玄并未理会,接着道:“我觉得,要改变主脉成见,亦看血脉,如支脉诞生一名集血脉,天赋都超过主脉之人,主脉自然无话可说。”
“那时,再以实力团结主支,我李家便不会有上下之分,外人也没乘虚的机会。”
听完李青玄的看法,李天狄目光闪烁,内心欣喜,嘴角自动上扬。
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主支本就是一家,分割才会导致实力下降,聚合才能恢复以前盛威。
“青玄,你想的很周到!”
李天狄给出肯定,提起茶壶为李青玄倒满茶水。
见此,李墨山和李白晨瞪大眼睛面面相觑,心中不禁涌现对青衣少年的嫉妒。
只是两人皆不知刚才话语输在哪里?
之后,李天狄又在修炼上向三人传授部分经验,看到灯笼内的蜡烛已燃过半后,开口道:“时间不早,你等该回去休息,着手准备半月之后的城外试炼。”
“是,我等告退!”
三人起身抱拳,陆续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李天狄面露笑意,对着屏风内的虚影道:“如何?”
屏风内传出赞赏的声音:“你的眼光还是一样老辣,李青玄便是我们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