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看着面前漆黑的走廊,毫不恐惧地迈开步子,径直往前。
她脸上带着笑,看到旁边突然亮起的灯光,加快脚步。
灯柱包裹着一个小男孩,他脸上好几块淤青,低着头。
一个女人揉揉他的头发,蹲下身,温柔地说:“怎么又打架了?”
“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不是好人……”男孩说着,泪珠大颗大颗地往外蹦。
女人笑着,捧起男孩的小脸:“那你觉得,妈妈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当然不是!妈妈很好……”
“所以啊,你心里知道妈妈是什么样子,他们并不能撼动你的想法。”
“而且,妈妈也不希望你因为妈妈受伤,妈妈会伤心的,嗯?”
小男孩吸吸鼻子,看向面前的女人,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我下次不和他们打架了。”
“……真乖!”
“你听好,我们以后不能做伤害别人的人,这样就变成坏人了,知道吗?”
“好的妈妈,我记住了。”
女人喊了他的名字,但是小初听到的声音十分模糊。
他……没有代号之外的名字吗?
小初想着,注意到面前的场景变了,回过神。
血液尚有余温,它蔓延到男孩的脚边,沿着他的鞋边圈出轮廓,一直涌到他的后方。
男孩看着床上腹部还在抽搐的妈妈,眼睛瞪的很大,双手颤抖地很厉害。
妈妈被人杀死了。
他找不到凶手。
一个黑衣人来到他身边,想要摸摸他的头,却被男孩警惕地躲开。
“孩子,你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我知道凶手是谁,你要杀他吗?我可以帮你。”
男孩抬起头看他,眼里的仇恨好像让男人很满意。
男人成功带走了男孩,并且教给他武器的使用方法以及杀人的技巧。
男人让他用小动物做实验,解剖、分尸、下毒……
小初这才明白,原来他不是没有武器,而是什么武器都可以。
而且每一种都很熟练。
男人很满意男孩的成长。
几年之后,男孩长大,也穿上了和他相同的黑衣。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在地上、曾经因为一点小钱入室抢劫,还害死了他母亲的男人,手里的匕首举在空中。
“我们不能做伤害别人的人。”
面对着狰狞着求饶的男人,他脑子里第一句浮现的,是小时妈妈对他说的话。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
但是他没有放过那个杀人犯,而是将他交给了调查局。
小初看到这,长出一口气。
“果然,看你这不拿武器还随身带药的样子,就知道你没杀过人。”
收养他的男人知道这件事后,对他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他们就不再过多交流。
直到那男人又领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回来。
他比十六小几岁,学习速度和十六不相上下。
而且,他对谁都下得去手。
男人对他很满意,并给了他“一”的名字,同时也给了他收养的另一个废物“十六”这个名字。
这是救世神的最后一号。
灯光熄灭,小初继续往前,看到转角处的光亮,加快脚步。
十六接了任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要杀的人堵在了巷子里。
他举着伞,朝那人笑着:“这么招人恨,也不知道悔改吗?”
对面那人连连求饶。
十六掏出了一把匕首:“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不、求你不要杀我,我只是抢了他的钱包而已,没有做多余的事!”
是的,他抢了钱包,却让失主因为不能及时联系到医院而丧失了妻子。
所以十六才会站在这里。
当然,那个委托人恐怕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短信真的会带来一个帮他复仇的人。
在听十六说他如果不杀别人自己就会死后,他果断的选择了让别人死。
还安慰自己说:“本来就是他害死了她,他就应该付出代价!反正他死的事也不会牵扯到我头上!”
十六逼着那个抢劫犯自首后,功成身退。
之后的单子几乎都是这样。
每个人一开始都觉得不需要杀人,可是在听说如果不杀人自己就会死后,都会毅然决然地改变主意,选择一个和自己有仇甚至只是看着不顺眼的人死。
之后又虚伪地泪流满面。
十六越发看不惯这种人,所以只要是他接的委托,要么就是犯罪者直接自首伏法,要么就是无辜者被他救下,安顿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过新的生活。
他也承诺那些人会有重归自己人生的一天。
小初的眼中闪着光亮。
他果然是把那些人藏起来了。
她没猜错。
“没想到我其实挺了解你呢。”小初笑得有些得意。
就是因为他不相信世界上会真的有人宁可自己死也不会伤害别人,所以才试探她这么久。
“没想到世界上真有这种傻子。”
夜里,十六打着伞,坐在长椅上,看着女孩离开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笑。
“看来这个世界还有救。”
他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距离完成对他们的承诺不远了……”
“什么救世神,打着复仇的旗号犯罪,任何人的生命都不能被情绪审判。”
小初笑了。
“穿着救世神的衣服说这么正经的话,还真不像个杀人魔。”
她推开最后一道门,脸上笑意不减。
“既然目的一致,那就让我帮你一把吧。”
……
二楼,挂着“有罪者”幕布的大厅。
“咦?小初怎么还没出来啊?十六的故事这么长吗?”明天望向小初离开的方向,关心道。
轩旨在旁边笑着说风凉话:“你们看十六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啊。”
十一胳膊肘捅了他腹部一下。
“小十一!你怎么向着他!”轩旨抱怨着。
十一看着在“伞”的走廊尽头不停拍门的十六,眉头紧蹙。
“初!你在里面吗?”十六重重地砸门,可门的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十六哥,你先冷静一下,如果小初是率先出来的,那么她去哪里肯定会留下线索,我们可以先找找。”
阿九拽着他的胳膊。
十六长出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过头,环视眼前的大厅。
除了写着“有罪者”的一块大布,这里没有任何东西。
他又看向扶手。
是伞,没有变化。
他一个翻身来到他的走廊上。
空白的扶手上也出现了一把伞。
明显是刚刻出来的,旁边还有木屑。
它指着他们进来时的方向,旁边还写了一个“1”。